灵辰十二令
正文内容

夜探祠堂。,直到胸前的玉佩彻底恢复冰凉,她才缓缓抬起头。,宴会早已散场。正厅的方向灯火渐次熄灭,仆役们端着残羹冷炙匆匆走过甬道,无人注意廊柱后的阴影。“陨星谷……”。,位于后山深处的裂谷。自她记事起,那里就是族中绝不可踏足的禁忌。据传百年前曾有流星坠入谷中,引发地火,烧了三天三夜,谷中生灵尽灭。此后谷中常年毒瘴弥漫,擅入者从无生还。?
玉佩中的异象,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搅,与晚宴的羞辱、测灵时的异状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钝痛,死死扼住咽喉。她扶着廊柱,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乱。

她对自已说。

既然玉佩是母亲留下的,既然那声音让她去禁地——

那便去。

做出决定后,反而不慌了。她整理好衣襟,将玉佩贴身藏好,转身朝西厢走去。步子很稳,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窸窣轻响。

“榆小姐?”

廊道尽头,一个矮胖身影提着灯笼走来。是厨房的刘妈,今夜该她值夜。老**眯着眼辨认片刻,哎哟一声:“您怎么还在这儿?快回屋歇着吧,这夜里风凉。”

“这就回。”历榆垂下眼,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时,刘妈忽然压低声音:“方才宴上,霜小姐让人往您房里送了碗参汤,说是给您压惊。老婆子瞧那送汤的丫鬟眼神不对,您……多留个心眼。”

历榆脚步一顿。

“多谢刘妈提醒。”

回到杂役房,桌上果然摆着个汤盅。白瓷盖子半掩,还冒着热气。她揭开盖子,参味扑鼻,汤色清亮,看不出异样。

她从发间拔下银簪,探入汤中。

簪身瞬间变黑。

历榆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抹黑线蔓延。蚀灵散,无色无味,入体后侵蚀灵脉——虽然她没有灵脉可侵蚀,但此毒会损伤脏腑,三日后**而亡,状似急病。

真是好手段。

她端起汤盅,走到窗边,手腕一倾,将整盅汤倒进窗根下的花丛。滚烫的汤水浇在枯草上,嗤嗤作响。

夜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她关上窗,吹灭油灯,和衣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盯着房梁上蛛网的轮廓。胸口的玉佩又微微发起热来,那热度很温和,像母亲的手贴在心上。

“活下去……”

母亲临终前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她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寅时三刻,更梆敲过。

历榆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最旧的灰布短打,用布条缠紧袖口裤脚。长发挽成最简单的发髻,用木簪固定。

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从包袱里摸出母亲留下的木梳。梳子很旧了,齿缝里还缠着几根银白发丝。她将梳子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玉佩。

玉佩安静地贴着胸口,没有异样。

轻轻推开门。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惨白。西厢这一带本就人迹罕至,此刻更是寂静无声,只有秋虫偶尔鸣叫。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祠堂方向潜去。

辰族祠堂在历家大宅中轴线最深处,背靠后山,与禁地陨星谷只有一崖之隔。按族规,每夜子时后,祠堂方圆百丈内不得有人走动。但这规矩年深日久,守夜的仆役大多偷懒,只在子时前后巡逻一圈便躲去睡觉。

历榆对宅中路径了如指掌。

七岁那年,母亲还在世时,曾偷偷带她来过祠堂。那时母亲牵着她的手,指着祠堂后那片黑黢黢的山影说:“榆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去那里。”

“为什么?”

“因为……”母亲的声音很轻,像风中叹息,“那里埋着太多秘密,也太危险。”

那时的她不懂,只记得母亲眼底深重的悲哀。

绕过一道月洞门,祠堂就在眼前了。

那是座三进的黑瓦建筑,飞檐如兽角,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正门紧闭,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映出门上斑驳的朱漆。

历榆屏住呼吸,绕到祠堂侧面。

那里有扇小窗,窗棂年久失修,从里面用木栓别着。她摸出早备好的薄铁片,从缝隙中探入,一点点拨动木栓。

咔嗒。

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僵住身子,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无人察觉,才轻轻推开窗户。

霉味混着香烛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祠堂内很暗,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晕。密密麻麻的牌位排列在神龛上,像无数双眼睛,在昏暗中静静注视着她。

她走到最下层,找到属于母亲的那块。

“先妣历门林氏婉君之灵位”。

短短一行字,就是母亲的一生。她伸手,指尖拂过冰冷的木牌,在“林”字上顿了顿。

母亲姓林,名婉君。

可历榆从未听说过母亲来自哪个林家。父亲不提,族中长辈也讳莫如深。她曾问过,只换来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牌位前没有供品,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她跪下,轻轻磕了三个头。

“娘,”她低声说,“女儿来看您了。”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她起身,目光扫过神龛两侧。左侧是族谱,右侧是祠堂记事簿。她取下记事簿,就着长明灯的光,快速翻找。

厚厚一本册子,记载了历家百年来的大小事务。她直接翻到二十年前——母亲去世那年。

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

“……三月,嫡长子历擎天娶林氏女婉君为妻……”

“……六月,林氏有孕……”

“……次年元月,林氏诞下一女,取名榆……”

都是些寻常记录。她继续往后翻,直到母亲病逝那年的条目。

手忽然顿住。

那一页,被撕掉了。

撕得很整齐,只留下参差的毛边。她凑近细看,撕痕很旧,纸张边缘已泛黄发脆,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事。

谁撕的?为什么?

她心跳有些快,继续往前翻。终于,在更早的一页,看到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族长令,林氏婉君擅入禁地,罚禁足三月……”

擅入禁地。

母亲果然去过陨星谷。

她合上册子,放回原处,目光在祠堂内逡巡。如果母亲真的在禁地发现了什么,如果那东西与玉佩有关……

或许,祠堂里会留下线索。

长明灯的光晕只能照亮神龛附近,再往里便是浓稠的黑暗。她摸索着墙壁,指尖触到粗糙的砖石,一寸寸移动。

忽然,在靠近墙角的位置,触感变了。

光滑,微凉,像某种玉石。

她蹲下身,借着微弱光线辨认。那是一块镶嵌在墙里的青石板,与周围砖石严丝合缝,若非刻意触摸,根本不会发现。石板上刻着浅浅的纹路——云纹,与她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心脏狂跳起来。

她将玉佩贴上去。

没有反应。

她皱眉,又试着将玉佩按在不同位置。依旧毫无动静。难道不是这里?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方法?

正思索间,祠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历榆浑身一凛,迅速闪身躲到神龛侧面。那里有道布幔,她藏进阴影里,屏住呼吸。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影走进来,提着灯笼。灯光映亮他们的脸——是大长老历宏,和历霜的父亲,三长老历擎海。

“你确定今晚能成事?”历宏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祠堂里带回音。

“放心,那丫头已服了蚀灵散,活不过三日。”历擎海语气轻松,“到时候只说急病暴毙,没人会怀疑。”

“秦风那边呢?”

“秦家小子精得很,今天宴上那番话,摆明了是要跟咱们撇清关系。不过无妨,他本就只是枚棋子,用完了丢弃便是。”

两人走到神龛前,历宏点燃三炷香,**香炉。

“辰族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他对着牌位躬身,声音冷硬,“当年林婉君带着秘密逃进禁地,我们没能拦住。如今她女儿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

布幔后,历榆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说起来,当年林婉君到底在禁地发现了什么?”历擎海问。

“不知。”历宏摇头,“但她临死前,将那样东西封进了她女儿的玉佩。那玉佩我们找过,遍寻不着,想来是那丫头贴身藏着。”

“既如此,等她死了,搜身便是。”

“只怕没那么简单。”历宏沉吟,“那玉佩只有辰族嫡系血脉能开启。那丫头若死了,玉佩就成了死物。所以我才让你用蚀灵散,慢慢耗死她,我们还有时间想法子。”

“大长老英明。”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无非是如何处置历榆的“后事”,如何向族中交代。历榆藏在暗处,手脚冰凉,血液却像烧滚的水,在血**横冲直撞。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是“逃”进禁地的。

原来他们要的,是这块玉佩。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必须被清除的“后患”。

脚步声再次响起,两人似乎要离开了。历榆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时——

胸口的玉佩,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

那热度来得迅猛,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心上。历榆闷哼一声,险些叫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而更诡异的是,那热度竟与墙壁产生了共鸣。

不,不是墙壁。

是那块青石板。

黑暗中,石板上的云纹,正透出幽蓝色的微光。那光很淡,却像呼吸般明灭,与玉佩的脉动完全同步。

“什么声音?”历宏猛地转身。

灯笼的光扫过墙角。历榆缩在布幔后,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但历宏的目光只在那处停留一瞬,便转向了别处。

“许是老鼠。”历擎海不以为意。

“不对。”历宏眼神锐利,一步步朝墙角走来。

历榆闭上眼,脑中一片空白。完了,被发现——

“大长老!三长老!”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一个家仆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煞白:“不、不好了!西厢走水了!”

两人脸色骤变。

“什么?”

“是、是榆小姐的屋子!火势很大,已经烧过半间院子了!”

历宏和历擎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历宏当机立断:“你去灭火,务必确认那丫头的尸首。我留在这里。”

“是!”

历擎海匆匆离去。历宏提着灯笼,又在祠堂内巡视一圈,目光几次扫过布幔,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他快步走出祠堂,反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

历榆瘫软在地,浑身冷汗。但此刻不是后怕的时候,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青石板前。

石板上的光芒正在减弱。

她毫不犹豫地摘下玉佩,按在云纹中央。

咔嚓。

极轻的机括转动声。

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冷风从洞中涌出,带着陈年的尘土味。洞不深,隐约能看到向下的石阶。

她回头看了眼祠堂大门,又看了眼洞口。

没有犹豫,她矮身钻了进去。

石板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光也被吞没。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浓得化不开。她扶着冰冷的石壁,慢慢往下走。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显然常有人行走。走了约莫百来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石室。

四壁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冷光。室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卷竹简。

她走过去,拿起竹简。

竹简很旧,编绳几乎要断裂。她小心翼翼展开,就着夜明珠的光,辨认上面的字迹。

是母亲的笔迹。

“吾女历榆亲启——”

她手指一颤,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若你看到此书,说明玉佩已认你为主,你亦已年满十八,血脉将醒。娘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娘本名林婉君,乃辰族最后一位‘守钥人’。百年前,辰族先祖为护**灵脉,以十二生肖为钥,封印‘天道’于陨星谷深处。然封印需代价,历代守钥人需以自身灵脉为祭,维持封印不灭。”

“至娘这一代,守钥人仅剩我一人。娘不愿你重蹈覆辙,故封你灵脉,藏你玉佩,盼你做个普通人,平安一生。”

“然三年前,娘发现封印松动,‘天道’将醒。为查缘由,娘擅入禁地,见封印核心已有裂痕。更发现历家有人与‘天道’勾结,欲破封印,夺灵脉之力。”

“娘遭暗算,重伤逃出,只来得及将此讯封入玉佩。若你血脉觉醒,玉佩自会引你至此。儿啊,娘知你必会追查真相,但切记——”

“莫信历家任何人。”

“去陨星谷,寻‘墨尘’。他是娘旧友,亦是最后一位知**。”

“天道将醒,十二灵脉将乱。儿,你是最后的钥匙,也是最后的……”

字迹在这里中断。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仓促中被迫停笔。竹简边缘有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历榆握着竹简,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是为了保护她,才封了她的灵脉。

原来历家早已与所谓的“天道”勾结。

原来那场测试,那杯毒酒,那些笑里藏刀的“亲人”,都是为了她体内的“钥匙”。

“呵……”

她低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竹简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哭什么。

她狠狠抹了把脸。

母亲用命换来的真相,不是让她哭的。

她将竹简贴身藏好,又在石案上摸索。果然,在案底摸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和一张简陋的地图。

地图绘着后山地形,一条红线从祠堂后门蜿蜒至陨星谷深处,在某处标了个叉。旁边有行小字:禁地密道入口,以此钥开。

她攥紧钥匙,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

那里有道石门,门上无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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