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猫

林述文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家里多了“人”，是在一个下雪的夜晚。

那天外面很大冷， 下班路上，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瞬间将整座城市染成白色，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气首往领口钻。

他加班到很晚，钥匙**门锁时，屋里亮着灯。

——他很确定，出门时关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奶味，是喂小猫的羊奶味儿。

林述文愣在玄关，视线顺着地板往里移，最终停在沙发前。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青年，生得精致，却不显女气，眉眼线条干净利落，眼睛微微上挑，瞳色清透，在灯光下有种警惕又温顺的矛盾感。

鼻梁不高不低，唇形薄而柔。

整个人被罩在柔柔的灯光下，气质像刚出生的幼兽，很干净，很单纯，眼神懵懂。

青年的黑发微乱，肤色很白，身上套着他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卫衣，赤着脚，脚踝纤细，脚背干净得不像常年走路的人。

他正低头研究自己的手，像是好奇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林述文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大脑瞬间空白，血液仿佛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僵在原地。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首接家里，穿在自己昨天刚晾在阳台的衣服。

“你是谁？”

林述文下意识握紧了钥匙。

青年立马抬头，瞳孔在灯下收缩了一下，呈现出一种不太自然的琥珀色。

“喵呜——”一声拖长的轻唤，尾音微微发颤，像被露水打湿的弦，透着说不出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这一声把林述文彻底震在原地。

他当然认得这个声音。

三个月前的雨夜，他在小区门口捡到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小猫通体黑色，眼睛却是漂亮的琥珀色，警惕又倔强。

最初想叫“小黑”，但这个名字万一路人喊一嗓子，和别人走了怎么办？

最后他给它取名叫“阿满”，意思是“活着就好”。

每天回家，它都会坐着沙发上看着自己，好像人一样对他打招呼“——喵唔”林述文便会默默上前，摸摸它的头，然后自言自语对它讲话。

林述文这三个月来，每天下班回家看着小猫，觉得小猫还会像人一样打招呼，真可爱，要是是个真的人会不会很好。

但这些只是存在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现在，这只猫，坐在他家沙发上，变成了人，变成了一个青年。

“这算什么事儿啊”林述文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这只猫，啊…不是…这个人，会是阿满变的吗？”

“是吧，应该…是，这委屈劲儿一模一样，这眼睛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让这个陌生人从自己家出去，从自己眼前消失。

或者转身离开、报警、或者至少保持警惕，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关上了门，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