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凌倾瑶才渐渐平复下来。指尖摩挲着母亲锦裙上细腻的绣线,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她心底的恨意虽未消散,却多了几分踏实——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母亲还好好地在她身边。“傻孩子,哭什么呀,”苏婉清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疼惜,“不过是受了点风寒,昏睡了一天,怎么就哭成这样?是不是舒薇那丫头又欺负你了?”,凌倾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摇摇头,顺势靠在母亲肩头,声音还有些发哑,带着几分刚醒的软糯,语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娘,没有,就是昏睡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见您不在我身边了,吓得我够呛。”,一来太过匪夷所思,二来怕吓着母亲,只能借着噩梦的由头,旁敲侧击地提醒。,搂紧了她几分,叹了口气:“傻丫头,娘怎么会不在你身边?娘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的。倒是你,昨夜家宴上,舒薇推了你那一下,娘就看着不对劲,偏你这孩子,性子太软,受了委屈也不吭声。”,掩去眼底的自嘲。前世的她,何止是性子软,简直是蠢得无可救药。凌舒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偏偏当成真心待她;庶母表面温婉贤淑,暗地里下毒害人,她也全然没有防备,反倒觉得母亲心思太重,处处劝母亲大度。“娘,我知道错了,”凌倾瑶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愧疚,还有几分坚定,“以后我不会再软柿子任人捏了,谁要是敢欺负我,欺负您,我定不会饶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倒是学会说硬气话了。行了,身子刚好,别气别气,先好好歇着,娘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一会儿就让晚翠端过来。”
说着,她便要起身去吩咐晚翠。
凌倾瑶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拉住了母亲的手。
等等!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就是她十五岁这场风寒醒来后,母亲日日亲自炖补品给她吃,可没过多久,母亲就开始精神不济,日渐消瘦,一开始以为是操劳过度,到后来才知道,那些补品里,早就被庶母掺了慢性毒药!
庶母下手极隐蔽,毒药剂量极轻,混在补品的甜味里,根本尝不出来,日积月累下来,才会慢慢掏空身子,到最后油尽灯枯,连太医都查不出端倪,只能归为“久病体虚”。
前世,她就是因为这场风寒,卧病在床许久,母亲日日守着她,为她熬汤炖药,也日日替她喝下那些掺了毒的补品——庶母打的主意,从来都不只是她,更是母亲这个挡路石!
“娘,等等!”凌倾瑶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燕窝先别端来,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喝不下。”
苏婉清有些诧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怎么了?燕窝最是补身子,你刚醒,身子虚,该多喝点才是。”
“我真的喝不下,”凌倾瑶咬了咬唇,飞快地思索着说辞,不能直接说补品有毒,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被庶母反咬一口,说她污蔑,“娘,我刚醒,喉咙还有些疼,燕窝太滋腻,喝了怕是会不舒服。再说,您近日也辛苦了,那些燕窝,不如您喝了补补身子,您身子好了,才能好好护着我呀。”
她说得真切,眼底满是依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倒也不显得突兀。
苏婉清被她哄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倒是会心疼娘。行,听你的,燕窝娘先喝着,等你胃口好了,娘再让厨房给你炖。”
凌倾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庶母既然已经开始动手,就绝不会轻易停下,这次没能得手,下次一定会换别的法子。
“对了娘,”凌倾瑶状似无意地提起,伸手抚了抚自已的额头,“昨夜我撞在柱子上,现在还有些疼呢,太医来看过我,说我气血不足,得好好调理,可我看您近日也总是脸色发白,是不是也该请个太医来看看?别是操劳过度,累坏了身子。”
她故意这么说,一是想借机让太医给母亲诊脉,看看母亲是不是已经开始摄入毒药,二是想敲山震虎,让庶母知道,她已经开始留意母亲的身子,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
苏婉清果然没多想,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娘没事,就是近日家里事多,忙了些,歇两天就好了,何必麻烦太医。”
“那怎么行!”凌倾瑶连忙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娘,身子是本钱,可不能马虎!万一真有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再说,请太医来看一看,我也能放心些。”
母女俩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庶母柳氏温和的声音:“姐姐,倾瑶醒了吗?我炖了些参汤,给倾瑶补补身子。”
来了!
凌倾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光,飞快地给母亲递了个眼色,示意母亲小心。苏婉清虽不知缘由,但见女儿神色凝重,也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柳氏推门走进来,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裙,妆容淡雅,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端着一个描金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香气扑鼻。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食盒,看样子,是还带了别的补品。
“妹妹,劳你费心了。”苏婉清起身,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热情。前世,母亲对柳氏一向敬重,可柳氏却恩将仇报,这一世,凌倾瑶定要让母亲看清柳氏的真面目。
柳氏笑着走上前,将托盘放在桌上,拿起参汤,递到凌倾瑶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倾瑶,你可算醒了,昨夜可把娘担心坏了。这参汤是我特意去城外的药铺买的上好老参,炖了整整一个时辰,你快尝尝,补补身子,也好快点好起来。”
她的笑容温婉,眼神里满是“关切”,若是前世的凌倾瑶,定会毫不犹豫地接过参汤,感激涕零。可现在,凌倾瑶看着那碗参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分明记得,前世就是这碗参汤,让她的风寒加重,卧病在床多日,而这参汤里,掺的毒药,比后来母亲喝的补品里的还要重几分!
柳氏这是急着要除掉她啊!
凌倾瑶没有接参汤,只是微微垂眸,咳嗽了两声,声音依旧沙哑:“多谢柳姨娘费心,只是我刚醒,喉咙疼得厉害,喝不了这么浓的参汤,怕是会呛着。”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和疑惑——往日里,凌倾瑶对她向来敬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日怎么会拒绝她?
“怎么会呛着?”柳氏笑着说道,伸手就要去扶凌倾瑶的手,“这参汤我炖得很软烂,一点都不浓稠,你就喝两口,好不好?也算不辜负姨**一片心意。”
凌倾瑶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身子微微一侧,装作不小心,手肘撞到了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柳氏一身。
“哎呀!对不起柳姨娘,我不是故意的!”凌倾瑶连忙道歉,脸上满是愧疚,眼底却毫无波澜,“我刚醒,身子还软,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茶杯,您没事吧?”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月白色的锦裙上溅了**茶水,狼狈不堪。她心底怒火中烧,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压着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妨无妨,倾瑶你没事就好,只是一件裙子而已,不打紧。”
可她眼底的阴鸷,还是被凌倾瑶捕捉到了。
苏婉清也连忙上前,假意安抚道:“妹妹,真是对不住,倾瑶刚醒,身子不稳,才会不小心撞到你,我这就让丫鬟给你拿件新裙子来。”
“不用了姐姐,”柳氏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可指尖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我还有些事,就不在这里打扰倾瑶休息了,这参汤就放在这里,等倾瑶有胃口了再喝。对了,我还带了些别的补品,让丫鬟放在这里,姐姐和倾瑶都补补身子。”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丫鬟把食盒放在桌上,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凌倾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狠厉。
凌倾瑶心中冷笑,柳氏倒是够谨慎,知道一次不成,就换别的法子,把补品放在这里,不管是她喝,还是母亲喝,只要有人喝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多谢柳姨娘,”凌倾瑶笑着道谢,语气依旧乖巧,“劳姨娘费心了,等我身子好些了,一定亲自去给姨娘道谢。”
柳氏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带着一身狼狈,匆匆离开了。她走的时候,脚步有些急促,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凌倾瑶今日的反常,让她心里有些不安,难不成,凌倾瑶发现了什么?
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凌倾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倾瑶,你今日怎么回事?”苏婉清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往日里你对柳姨娘向来敬重,今日怎么会不小心撞到她?还有,你向来喜欢喝参汤,今日怎么拒绝了?”
凌倾瑶转过身,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而认真:“娘,我不是不小心撞到她的,我是故意的。还有那参汤,我不能喝,也不能让您喝。”
苏婉清愣住了,一脸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姨娘也是一片好心,怎么会害我们?”
“娘,她不是好心,她是要害我们!”凌倾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您还记得,前世您日渐消瘦,太医查不出缘由,最后油尽灯枯吗?就是因为柳姨娘在您的补品里掺了慢性毒药!还有那碗参汤,里面也有毒,她是想让我喝了,加重病情,甚至害死我!”
苏婉清脸色一白,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柳氏性子温婉,平日里对我们也敬重有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倾瑶,你是不是刚醒,脑子还不清醒,胡思乱想了?”
凌倾瑶知道,母亲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柳氏伪装得太好了。她没有逼母亲,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语气放缓了几分:“娘,我知道您不信,我也没有证据,可我敢肯定,柳氏绝对没安好心。您就信我一次,以后她送来的任何东西,我们都不要碰,好不好?还有,一定要请太医来给您诊脉,我怕您已经不小心摄入了毒药。”
看着女儿眼底的真切和坚定,苏婉清的心,渐渐动摇了。她想起近日自已确实总是精神不济,脸色发白,一开始以为是操劳过度,可经女儿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后怕起来。
“好,娘信你,”苏婉清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娘这就让人去请太医,以后柳氏送来的东西,我们一概不碰。”
凌倾瑶松了口气,还好,母亲愿意相信她。
就在这时,晚翠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碎茶杯,愣了一下:“小姐,夫人,这茶杯怎么碎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凌倾瑶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晚翠不要多问,“就是我不小心撞到的,你让人进来打扫一下。对了,晚翠,你去一趟前院,就说我娘身子不适,请太医尽快过来一趟。”
“是,小姐!”晚翠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转身就去吩咐人打扫,顺便去请太医。
凌倾瑶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参汤和桌上的食盒,眼底冷光乍现。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参汤的碗沿,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凉——柳氏倒是谨慎,怕参汤里的毒药挥发,特意用了温碗盛着,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已会重生归来,识破她的毒计。
她拿起那碗参汤,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倒了出去。参汤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渍,没过多久,地上的草叶就开始发黄、枯萎——果然有毒!
苏婉清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凌倾瑶连忙上前扶住她:“娘,您没事吧?”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苏婉清的声音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惧,“柳氏她……她竟然真的想害我们……”
“娘,您别怕,”凌倾瑶紧紧抱住母亲,语气坚定,“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伤害到您的。这次我们识破了她的毒计,她下次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只是娘,这件事,我们不能声张,一旦声张,没有证据,柳氏肯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她,到时候,反而会让父亲厌弃我们。”
苏婉清点点头,靠在女儿怀里,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已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天真懵懂、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
凌倾瑶安抚好母亲,眼底的恨意又浓了几分。柳氏,这只是开始,前世你欠我们母女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知道,柳氏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次的毒计被识破,下次她一定会想出更隐蔽、更恶毒的法子。而且,她隐约记得,再过几日,就是祖母的生辰,柳氏一定会借着生辰的机会,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陷害她和母亲。
还有顾晏之,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会上门来看望她,借着探望的由头,打探凌家的情况,为日后攀附权势做准备。
凌倾瑶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少女的脸庞,眼底满是坚定。
柳氏、凌舒薇、顾晏之……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这一世,我凌倾瑶,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们布下的棋局,我会一一破解;你们欠下的血债,我会一一清算!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倒出参汤的那一刻,窗外的廊柱后,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小丫鬟,正偷偷看着这一切,眼底满是惊恐,转身就匆匆跑向了柳氏的院子——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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