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情人
正文内容

,舒瑶在编辑部茶水间听到了自已的名字。“就是那个实习生,专访路舟的那个。运气真好,王主编把这种资源给她练手。也不全是运气吧,听说问问题挺刁的,把路舟都问住了。刁?我看是莽。这种级别的人物,问太深了容易结仇。”,慢慢喝完纸杯里的速溶咖啡。味道酸涩,提神效果却一般。,把路舟那句“像一个人”反复听了十几遍,最后在文档里删除了这部分,主编说“私人感慨不用写,我们要的是干货”。。
比如路舟说那句话时的停顿,比如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焦。

“舒瑶!”助理编辑探头进来,“王主编找你。”

主编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桌上摊着刚出版的周刊。路舟的专访在第三到五页,配图是他坐在茶室窗边的侧影,光从侧面打过来,一半脸在明处,一半在暗处。

“坐。”王主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她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欣慰,“稿子反响不错。路舟那边助理早上来电话,说路先生很满意。”

舒瑶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那就好。”

“他们提了个合作意向。”主编往后靠进椅背,“想做一个系列报道,跟踪路氏资本接下来三个海外投资项目。点名要你跟。”

茶水间的议论声忽然在耳边重现。舒瑶听见自已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肋骨上。

“我……还在实习期,可能经验不够。”她说。

主编笑了:“经验是跑出来的。路舟那种人,愿意给年轻人机会不容易。他想培养你。”

培养。

这个词让舒瑶脊背发僵。她想起父亲,那个曾经也被祖父“培养”过,最后却把家业败光的男人。培养意味着投入,投入意味着期待回报。而路舟期待的回报是什么?

“下周三晚上,路舟有个私人艺术馆的小型鉴赏会。”主编递来一张黑色卡片,边缘烫金,“邀请函。你去,代表周刊,也代表你自已。”

卡片很轻,但舒瑶接过来时,觉得沉。

艺术馆在旧法租界的一栋花园洋房里。梧桐树的影子爬过铁门,庭院里铺着青石板,角落有竹子在风里轻响。

舒瑶到得早了些。她穿了最得体的一条连衣裙,米白色,方领,长度到小腿。站在门口核对邀请函时,保安多看了她两眼,这里的访客通常年龄更大,衣着更低调矜贵。

馆内空间挑高,墙面刷成深灰,射灯精准地打在每一件展品上。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香槟杯碰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她看见了路舟。

他站在一幅油画前,正和两个外国人说话。今晚他穿了浅灰色羊绒西装,没系扣,里面是深蓝色衬衫。比上次见时更松弛,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偶尔微微颔首。

感应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朝她举了举杯,又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便走了过来。

“舒记者。”他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欢迎。”

“路先生。”舒瑶尽量让声音平稳,“谢谢您的邀请。”

“叫我路舟就行。”他侧身,“今晚的展品都是我近两年收的,有些还没公开展出过。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简单讲解。”

这不是询问,是安排。

舒瑶点头。路舟便真的开始带她看画。从一幅十九世纪的法国风景,到一件宋代的白瓷瓶,再到当代艺术家的装置作品。

他讲每件东西的来历、作者生平、市场价值,语速平缓,信息密度却极高。

“这幅莫奈的睡莲,”他停在一幅尺寸不大的画前,“是同一系列里最小的一幅,但笔触最自由。你看这里……”他虚指画布角落,“颜料堆叠的厚度,能看出他画的时候很快,几乎是迫不及待。”

舒瑶凑近些。射灯下,油彩的肌理确实有流动感。

“收藏的意义不在于拥有,”路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而在于理解。理解创作者那一刻的情绪,理解时代加诸其上的限制,也理解它为什么能穿越时间,站在这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展厅:“知识,眼光,品味。这些是唯一无法被剥夺的阶级。”

舒瑶的手指蜷了一下。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她这些天反复加固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旁边晃了过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铆钉皮衣,头发染成亚麻灰,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哥!”他笑嘻嘻地拍路舟的肩,“找你好久。咦,这位是?”

他看向舒瑶,眼睛亮了一下,是毫不掩饰的打量。

路舟不动声色地侧身,隔开了他的视线:“我表弟,周驰。这位是《财经观察》的记者舒瑶。”

“记者啊。”周驰拖长声音,“少见。哥你以前不是最烦记者吗?尤其是女记者,总想挖你私生活。”

空气静了一瞬。

路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舒瑶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路舟的声音很淡,却让周驰缩了缩脖子。

“开个玩笑嘛。”周驰嘟囔,却又忍不住去看舒瑶,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啊”了一声,“我说怎么觉得眼熟,”

“周驰。”路舟打断他,这次带上了明确的警告意味。

周驰闭嘴了,但眼神还在舒瑶和路舟之间来回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我不打扰你们‘艺术交流’。”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倒退着走了两步,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哥,你真可以啊,连气质都找这么像的!”

最后一个字被路舟的眼神压了回去。周驰耸耸肩,转身溜进了人群。

舒瑶站在原地,觉得展厅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像。这个字第二次出现。从路舟本人嘴里说出来是一回事,从第三个人嘴里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抱歉。”路舟转向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周驰被我姨宠坏了,口无遮拦。”

“没关系。”舒瑶听见自已说。声音有点飘。

路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是在评估她的情绪。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手指向展厅另一头:“那边有几件明清家具,要不要看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舒瑶像个影子一样跟着路舟。他继续讲解,她继续听,但那些关于艺术史和市场价值的分析,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听不太懂。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周驰那句话:“连气质都找这么像的”。

像谁?

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敢细想。一想,就觉得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已像个赝品,站在真品的展柜前,供人对比评鉴。

鉴赏会快结束时,路舟被人拉住谈事。舒瑶独自走到庭院里,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沉闷的窒息感。

“舒小姐。”路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手里多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

“夜里凉。”他把披肩递过来。

舒瑶没接。她看着他,第一次主动问了一个与工作无关的问题:“路先生,您为什么选我?”

路舟的手停在半空。片刻,他收回披肩,搭在自已臂弯。

“因为你有野心。”他说得很直接,“也有潜力。我看得出来,你不甘心只做个普通记者。”

“有野心的人很多。”

“但干净的人不多。”路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庭院的光晕边缘,“这个圈子,野心和肮脏通常是同义词。你还干净。”

干净。这个词比“像”更让她难受。干净意味着可以涂抹,可以塑造,可以染上他想要的颜色。

“下周我有个小型的红酒品鉴会。”路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来的都是酒庄代表和资深藏家。品酒和看画不一样,更直接,也更考验感官。有兴趣学吗?”

舒瑶抬起头。

路舟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脸被庭院灯照亮,一半藏在夜色里。他的眼神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她知道,如果点头,就是正式踏进他划定的领地。

如果摇头,这篇专访就是终点。

夜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是这个城市平稳的脉搏。

舒瑶想起主编的话:“他想培养你。”

想起父亲败光家产那晚,母亲坐在空荡的客厅里,喃喃自语:“要是当初有人肯拉他一把……”

想起自已银行账户里仅剩的四位数存款,和下季度要交的房租。

“好。”她听见自已说,“谢谢路先生。”

路舟笑了。这次不是茶室里那种带着回忆的笑,而是更接近满意。

“地址和时间我让助理发你。”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以后这种场合,不用叫我路先生。”

他回头看她,眼神在夜色里看不清情绪。

“叫路舟就行。”

他走进洋房,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舒瑶独自站在庭院里,许久没动。肩头忽然一沉,是路舟那件羊绒披肩。他不知何时折返,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穿着吧。”他声音很轻,“下次还我。”

这次他真的走了。

披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混着雪茄尾调的冷冽。舒瑶捏住披肩边缘,羊绒柔软得几乎不真实。

她抬头看天。城市光污染严重,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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