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龙在渊：这个赘婿有亿点强

。，林清雪坐后座。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铁栏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好几眼——这俩人，刚领完证？怎么跟拼车似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层玻璃：“我家情况……有点复杂。”，没接话。，更像是在给自已做心理建设：“我爸叫林国栋，经营一家建材公司，不大不小。我妈……张兰，没工作，在家。”。“他们不知道合约的事。只以为……我真嫁了你。”
楚风听出她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侧过头，从后视镜里看她。她正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所以，”楚风说，“我得演得像点。”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林清雪转回头，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他们不会给你好脸色。会很难听。你得……忍着。”

她说“忍着”两个字时，咬得很重。

楚风笑了，很短的一声，没什么温度：“我专业就是忍。三年，没动过手。”

这话半真半假。幽冥监狱里不是没动过手，只是动完手的人，都消失了。外人看起来，就是他一直在忍。

林清雪显然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他是在自嘲。她抿了抿唇，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过栏杆。

“戴上。”

楚风接过，打开。里面是对素圈戒指，男款的很简约，女款的镶了圈碎钻，不大，但做工精细。

“假的。”林清雪补充，“莫桑钻。应付检查。”

楚风拿起男戒，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居然刚好。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环，抬眼：“你量过？”

林清雪别开脸：“**的时候，看了眼你***上的出生日期，推算的。”

撒谎。

楚风没戳穿。他把玩着戒指，感受内圈一道极细微的刻痕——不是机器刻的，是手工的，一个很小的“风”字。

这女人，表面冷得像块冰，心思倒细。

车拐进一片别墅区。不算顶豪，但也是中产往上。独栋，带小花园，只是花园里的植物长得有点乱，一看就没人用心打理。

车停在7号楼前。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楚风跟着下来，抬眼看了看这栋三层小楼。外立面是欧式风格，但有些地方墙皮剥落了，没补。

“进来吧。”林清雪掏出钥匙，手有点抖，插了两次才**锁孔。

门开。

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某种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灯火通明，电视里放着吵闹的家庭伦理剧。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来岁，有点发福，穿着睡衣，正低头看手机。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真丝睡袍，脸上贴着面膜，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

时间凝固了几秒。

“回来了？”林国栋放下手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在楚风身上停了停，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就是……楚风？”

张兰一把扯下面膜，站起来。她保养得不错，但眼角的纹路很深，看人时习惯性地抬着下巴。

“哟，还真领证了？”她声音尖，带着笑，但那笑像刀子，刮得人耳朵疼，“清雪，你动作够快的啊。昨天说找个人结婚应付家里，今天就带回来了？”

她走过来，围着楚风转了一圈，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个子还行。就是这身板……瘦了点吧？在里头吃得不好？”她伸手，想去捏楚风的胳膊。

楚风没动，任由她捏。

张兰捏了两下，撇嘴：“啧，没什么肉。听说你在里头……是犯了什么事儿进去的？”

“妈。”林清雪出声，声音发紧，“过去的事，别提了。”

“不提？”张兰嗓门拔高，“我女儿嫁了个**犯，我连问问都不行？清雪，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找个假结婚的，没让你真去大街上捡个垃圾回来啊！”

“够了。”林国栋沉声道，但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显然没真想拦。

楚风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兰，看得她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你看什么看？”张兰恼了，“我告诉你，别以为领了证就是这家人了。你，就是清雪请回来演戏的！懂吗？”

楚风点头：“懂。”

“懂就规矩点！”张兰手指一点，“鞋脱了！你那鞋底脏，别踩脏了我的地毯！这可是**进口的手工毯，三万八！”

楚风低头看了眼脚下。地毯确实不便宜，但边角已经磨损，颜色也旧了。他没说什么，弯腰脱鞋。

林清雪站在一旁，手指死死掐着包带，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眼，转过头去。

“还有，”张兰继续指挥，“你住楼下。地下室腾出来了，以后那就是你的房间。”

林清雪猛地转头：“妈！地下室又潮又暗，怎么能住人？”

“怎么不能？”张兰瞪眼，“他没来之前，那地方堆杂物不是堆得好好的？给他张床就不错了！不然睡哪儿？睡你房间？”

“你——”

“行了。”林国栋终于放下手机，站起身。他走到楚风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楚风是吧。”他说，“既然来了，有些规矩得说清楚。第一，在家里，少说话，多做事。第二，别想着从清雪或者我们这儿拿钱。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冷：

“别打清雪的主意。你们是假结婚，一年后就得离。要是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楚风还是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林国栋似乎满意他的“识相”，摆摆手，“先去把你那间‘房’收拾收拾。晚饭好了叫你——哦，你吃过了吧？”

“没有。”楚风说。

林国栋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张兰在旁边嗤笑：“**鬼投胎啊？进来就惦记吃饭。”

“妈！”林清雪终于忍不住了，“他刚出来，身上没钱。”

“没钱关我屁事？”张兰双手叉腰，“我欠他的啊？自已想办法！”

客厅里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婆媳还在吵架，声音刺耳。楚风站在玄关，光着脚，手里拎着那双旧运动鞋。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林清雪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今天刚“嫁”的男人，被自已的父母像对待一条野狗一样呵斥、羞辱。而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真的麻木了，还是……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一种连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我带你去地下室。”她听见自已说，声音干涩。

张兰还想说什么，被林国栋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风跟着林清雪，穿过客厅，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楼梯灯坏了，林清雪用手机照亮。光线晃动着，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蛛网。

地下室门一开，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味冲出来。

林清雪被呛得咳嗽两声。她打开灯——一盏昏黄的节能灯，勉强照亮这个不到十五平米的空间。里面堆着旧家具、破损的行李箱、几箱发黄的书籍，角落还有台老式缝纫机。

唯一空出来的地方，摆了张行军床，上面扔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枕头套是洗得发白的旧格子布。

“对不起。”林清雪忽然说，声音很低，“我没想到他们会……”

“挺好。”楚风打断她，走进去，把鞋放在门口。他伸手摸了摸墙壁，触手冰凉，还有潮气。“至少独卫。”

他指的是角落里用塑料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有个蹲便器和洗手池。

林清雪鼻子一酸。

她快步走到窗边——那其实不能算窗，是靠近天花板的一个方形透气孔，装着锈蚀的铁栅。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我明天找人……”

“不用。”楚风已经动手开始搬那些挡路的旧箱子。他动作不快，但很稳，几十斤重的箱子搬起来毫不费力。

林清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件黑色运动服下，肩胛骨的轮廓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她忽然想起在咖啡馆，他说“要是演着演着，你假戏真做了，我不负责”时，那种混不吝的语气。

和现在这个沉默收拾房间的男人，判若两人。

“楚风。”她叫了一声。

“嗯？”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真的……只是为了还债，才答应结婚？”

楚风停下手，转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不然呢？”他反问，“图你长得好看？还是图你家这地下室？”

林清雪被噎住，脸上一阵发烧。是啊，不然呢？难道还指望一个刚从监狱出来、跟她素不相识的男人，对她一见钟情？

她真是疯了。

“我上去了。”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地下室。

楚风听着她急促上楼的脚步声，消失。然后，是楼上隐约传来的争吵声。

张兰的尖嗓门：“你还帮他说话？你是不是真看上那**犯了？”

林清雪压抑的回应：“我没有！但你们也不能……”

“不能什么？我告诉你林清雪，这一年你给我把他看紧了！别让他偷家里东西，别让他出去惹事！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让他自已挣！我们林家不养闲人！”

楚风扯了扯嘴角。

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环顾四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他从兜里掏出那部老人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礼物已签收。林家地下室，东南角墙体后，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小心老鼠。——债主

楚风目光一凝。

他起身，走到东南角。那里堆着几个装旧书的纸箱。他搬开箱子，后面是**的水泥墙体，刷着绿色的老式墙漆，已经斑驳。

他伸出手指，在墙面上轻轻敲击。

叩，叩叩。

声音空洞。

楚风眯起眼，指尖灌注一丝极细微的气劲，沿着砖缝缓缓划过。灰尘簌簌落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显现出来。

是块活砖。

他撬开砖块。后面是个不大的墙洞，黑漆漆的。

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拿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铁盒，锈迹斑斑，锁已经坏了。

楚风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一枚造型古拙、刻着奇异纹路的青铜钥匙；还有一本薄薄的、线装的手抄本，封皮上写着三个模糊的篆字——

《养煞录》。

楚风拿起手抄本，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墨迹深黑：

“夫阴煞者，地脉秽气所凝也。以特定生辰女子为皿，辅以**局养之，廿年可成。煞成之日，皿竭人亡，煞气可夺……”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纸人，纸人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楚风看了一眼那个八字。

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林清雪的生辰。

而算算时间，从她出生到现在……正好，二十年。

楼上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从楼梯口弥漫下来。

楚风合上铁盒，握在手里。铁锈的冰冷，透过掌心，一路渗进骨头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透气的方窗。

窗外，夜空如墨。

那抹血色，已经彻底吞没了月亮。

像一只缓缓睁开的、不怀好意的眼睛。

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栋房子。

注视着，房间里一无所知的人们。

也注视着……

他这个刚刚闯入的，

“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