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金库又漏了
正文内容

·灯下,还是一团昏黄。,盯着手里那玩意儿——黑的、扁的、冰冰凉。白天它还能亮,像个会发光的玉牌,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又长按。“唰”地亮了!光刺眼,她赶紧用手拢住。:3%。
昨天在堂上算完还是4%,这就掉了一成。林薇咬了咬嘴唇——这玩意儿金贵着呢,用一次少一次。

得趁还能用,赶紧把要紧的记下来。

手指划开屏幕,一个个小方块跳出来。她点开那个叫“文件”的,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她能看懂,是账目、算法;有些看不懂,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符号。

找到“丝绸”那一项,点开。

字小得挤成一团:

“蜀地新蚕种‘金丝茧’,吐丝量多四成……传到江南后,丝价要大跌……头一个月跌一点,后面跌得厉害……”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

林薇吓得手一抖,稳住心神,抓过旁边的粗纸,提笔就写。墨是劣质的,化得厉害,她写得飞快:

“蜀地出了新蚕种,吐丝多四成,丝更结实。消息传到咱们这儿,丝价先微跌,后头要大跌,最多能跌掉三四成……”

笔尖刮着纸,“沙沙”响。

翻到下一页,是讲胭脂的。她眼睛一亮——这个说不定能换钱。

“老方子做胭脂:红花泡油,加点蜂蜡……新法子:分三层做,底子润肤,中间上色……”

她一边抄一边皱眉。什么“氧化铁”、“二氧化钛”,这年头哪找这些东西?得换成能弄到的——朱砂、紫草、珍珠粉。

刚记下关键几步,屏幕忽然暗了一下。

林薇心里一紧,手下更快。可没写几个字,屏幕彻底黑了。

怎么按都没反应。

屋里只剩下油灯那点光。她握着还有一丝温热的“黑玉”,手心冒出冷汗。

半个时辰都撑不到。

她小心地把东**回暗格,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然后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纸,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遍遍地看。

这些字,是从另一个世界“偷”来的。

烛火晃来晃去,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半夜·盘算

二更鼓响过很久了。

林薇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看帐顶——破了个**,月光漏进来,银圆似的一团。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数:3%的电,十天的期限,三千两的债,五百两的本钱……

得立个规矩。

她翻身起来,重新点上灯,铺纸磨墨:

“一、一天最多开一次机,每次别超过两刻钟(除非要命的事)。

二、开机先办最要紧的——丝价消息、赚钱法子。

三、看到紧要处,立马抄纸上,不能光靠脑子记。

四、不是生死关头,绝不开机。”

写完,她盯着这几行字,心里发苦。

从前这东西随手就用,查路、算账、记事……现在却要这么精打细算,像捧着最后一捧米,数着粒儿下锅。

吹了灯,重新躺下。

黑漆漆的,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那黑玉里的字固然金贵,但更金贵的,是她看这些字的法子。

把大事拆成小事,把难事算成数,信规矩不信运气……这才是她从那个世界带来的、谁也偷不走的东西。

早上·来信

天刚亮,林福就来敲门了。

“小姐,有人塞了这个来。”

是封信,纸摸着滑溜溜的,不像寻常物件。林薇拆开,里面就一行字:

“午时三刻,清风茶楼雅间三。谈还债的事。一个人来。”

没写谁送的,没落款。

“送信的人呢?”

“是个小厮模样,丢下信就跑,追都追不上。”林福一脸担心,“小姐,这不明不白的……”

林薇把信纸对着晨光看。纸是好纸,墨是好墨,写字的人手腕稳得很。

“清风茶楼是谁开的?”

林福迟疑了一下:“是……陈景陈公子开的。茶贵得很,一杯顶寻常人家十天饭钱。”

陈景。

林薇把信折好,心里那盘棋“啪”地落下一子。

“备车,我去。”

“小姐!”林福急了,“那陈景不是善茬,他收咱家铺子的时候……”

“正因为他不是善茬,才更得去。”林薇打断他,“他想动我,法子多的是,不用绕这么大弯子。既然请,就是想谈。”

她顿了顿:“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要什么。”

出发前·准备

出门前,林薇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最后一次开了那黑玉。电量只剩2%,红字刺眼。她飞快地点开一个叫“谈判”的文件夹,只看关键几句:

“处在下风时,可以示弱,但不能露怯。”

“对方提条件时,不说话比说话强。”

“永远得有个备选方案。”

屏幕开始闪。她闭上眼,逼自已记住这些话。

第二件,她换了身最素的月白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一挽。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不抹。

要让他看见:林家就剩空架子了,但我这个人,还没垮。

第三件,她把昨晚抄的胭脂方子叠好,塞进袖袋暗格里。

这是她唯一的本钱。

黑玉在她放回暗格时彻底暗了。她摸着冰凉的表面,轻声说:

“全靠你了。”

不知道是对黑玉说,还是对自已说。

中午·茶楼

清风茶楼挨着河,三层木楼,飞檐翘角的,看着就贵。

林薇下车时,门口伙计上下打量她——素衣旧裙,不像喝得起这里茶的人。

“我赴约,雅间三。”她声音平平的。

伙计眼神变了变,弯腰引路:“您这边请。”

雅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头空荡荡的。

紫檀木茶桌,官帽椅,墙上一幅淡墨山水。桌上红泥小炉煮着水,“咕嘟咕嘟”响。

林薇在客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等。

大概一盏茶功夫,门外有脚步声。推门进来的却不是陈景,是个穿靛青长衫的中年文士,三缕长须,眼神精明。

“林小姐久等。”文士拱手,“我姓文,是陈公子府上的幕友。公子临时有事,托我来跟小姐谈。”

临时有事?林薇心里冷笑。

这是告诉她:你还不够格见正主。

“文先生请坐。”她提起水壶,开始烫杯子,“既然文先生代表陈公子,那咱们直接谈。”

动作不慌不忙,倒像她是主人家。

文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坐下了。

过招·谈条件

林薇泡茶的手势是照着黑玉里一篇“宋人点茶”文章学的。当时只觉得好玩,没想到用在这儿。

“林小姐懂茶。”文士接过茶盏。

“略知皮毛。”林薇放下壶,“文先生不妨直说,陈公子提什么条件?”

文士喝了口茶,慢慢说:“陈公子心善,愿意再宽限一个月,利息减半。”

“代价呢?”

“小姐爽快。”文士笑了笑,“三件事。第一,城西染坊、码头仓库、城外桑园,过户给陈公子,按市价八折算。”

林薇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小姐昨天在堂上用的那个‘稽查算法’,写出来,交给公子。”

果然盯上这个了。

“第三?”

文士放下茶盏,声音沉了沉:“第三,三个月内,小姐不能跟任何其他商行合作,也不能把你对丝价的‘预判’告诉别人。”

屋里静下来。

只有炉子上水开的“咕嘟”声,没完没了。

林薇慢慢端起自已那盏茶。茶汤黄澄澄的,茶叶沉下去又浮上来。

陈景要的,比她想的还多。不仅要产业、要算法,还要把她的“预知”捏在手里,把她整个人控住。

“文先生,”她抬起眼,“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明天钱庄就来收宅子。”文士语气平淡,字字像刀子,“女眷进善堂,小姐你……怕是要吃官司。债契前两条是真的,赖不掉。”

他停了一下,补一句:“陈公子还说,小姐要是愿意进府当幕僚,债全免,宅子也能留。”

幕僚?说得好听。

林薇放下茶盏,“叮”一声脆响。

“请文先生转告陈公子,”她声音平静,却像绷紧的弦,“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应。”

文士眼神定住了。

“但十天内,我会还上第一笔债——三千两。”林薇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叠好的方子,推过茶桌,“这是我给陈公子的……另一条路。”

文士展开方子,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胭脂方子?”

“不是寻常胭脂。”林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秋风吹进来,扬起她鬓边碎发,“颜色更鲜亮,更贴脸,更持久。用料都是本地能找着的,成本只高两成,效果却能好五成不止。”

她转过身,背光站着,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陈公子要是愿意出五百两本钱,我一个月内做出样品,两个月内打开销路。赚的钱,他七我三。那三千两债,从我的份子里扣。”

文士捏着方子,看看窗边的姑娘,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讶。

这不是求饶,是谈生意。

一个欠了一**债的姑娘,没哭没闹,反倒掏出一张方子,说要合伙赚钱。

“小姐怎么知道,陈公子不会拿了方子自已去做?”文士慢慢问。

“他当然可以。”林薇走回茶桌前,弯下腰,声音压低:

“但这方子只写了用什么料,没写火候、没写顺序、没写诀窍。而且——”

她直起身,理理袖子:

“文先生觉得,我能拿出胭脂方,就拿不出别的?染布的方子、调香的方子、甚至让丝绸更鲜亮的法子……我都有。”

文士捏着方子的手指,紧了紧。

“陈公子是做大事的人。”林薇微微点头,“他该明白,逼人为奴,不如让人甘心出力。我要的不是施舍,是个公平合伙的机会。”

她顿了顿:“十天后,我带着样品和详细的计划书再来。到时候,请陈公子亲自定夺。”

说完,不等文士回话,她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回家路上

文士在茶桌前坐了很久。

他展开那张方子,对着光细细看。字写得工整,用料配比清楚,还写了可能会失败的原因。

这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是早有准备。

他收好方子,走到窗边。楼下街上,那抹月白身影已经混进人群,看不见了。

文士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个小铜管,对着窗外某个地方,做了个手势。

远处阁楼上,有人影点了点头。

---

林薇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风贴着脖子吹过,凉飕飕的。街边烧饼摊冒着热气,小孩追打着跑过去,货郎摇着拨浪鼓:“胭脂——水粉——”

她握了握袖子里的手。

刚才茶楼里那股镇定,一半是装的。那些话,是她从黑玉里那些“谈判案例”中拼凑出来的。

但有一点不假——

她真能做出更好的胭脂。

不是靠运气,是靠那些刻在脑子里的东西:什么颜色配什么更自然,加什么能更贴脸,怎么分层才持久……

这些在这年头,是旁人想破头也想不出的门道。就像给惯用刀的人一把火铳,他得从头学装药、瞄准、点火——而她,已经扣过扳机了。

走到石桥中间,她停下。

桥下河水慢慢流,倒映着天,一片一片的云。

黑玉只剩2%的电,随时可能彻底“死”掉。

但那些知识死不了。那种把乱麻理成线、把难题拆成块的念头,死不了——这是她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最深的印记。

她低头看水里自已的影子。素衣姑娘,眼神却深不见底。

从今往后,我不靠那块会亮的玉了。

我要用那玉教我的法子,在这儿活出个样来。

风吹过,水里的影子碎了又聚。

林薇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更稳,更沉。

茶楼雅间里,文士把方子仔细收好,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说:

“公子,这姑娘……怕不是笼子里关得住的雀。”

窗外,秋阳正烈,照得满城瓦片发亮。

一场新的棋,刚走了第一步。

而下棋的双方,都还没看清,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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