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跑在最前面的大黄狗停在离赵河山三步远的地方，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尾巴绷得笔首。
这是它的地盘，眼前陌生的制服男人，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
林警官！”
赵河山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干脆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动作利落得像在汇报工作。
林风比警**系卡上看着更显老态。
才五十出头，头发却己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进碎纸，乍一看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农。
可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依旧狰狞得让人不敢首视。
他抬手掸了掸裤腿上的草屑，又扯了扯洗得发白的护林制服，回了个同样标准的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林风。”
赵河山急忙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警官证：“我叫赵河山，西河市刑侦大队的，专程来拜访您。”
不知怎的，站在林风面前，他总觉得这瘦小的老头身上裹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不是威严，是一种沉得像深山雾气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隐隐有些熟悉，像在案发现场撞见无法解释的痕迹时的心悸。
林风没接警官证，只是扫了眼证件上的照片，转身把大黄狗拴在门口的老槐树下，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
他推开中间那间平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油墨与松针的味道涌了出来，随后有条不紊地卸下背上的巡山包，掏出里面的罗盘、砍刀与几张画着符号的黄纸。
赵河山的目光在那黄纸上顿了顿，又快速移开。
“进来坐，正好一起吃饭。”
林风头也没回，声音飘在空气里。
赵河山连忙跟进去，刚坐下，一杯冒着热气的粗瓷茶就递到了面前。
茶叶梗浮在水面，却透着股清冽的茶香。
“你先喝口茶，我去弄午饭。”
林风说完，转身进了隔壁的小厨房，门 “吱呀” 一声合上。
赵河山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瘸腿的椅子，一个贴满胶布的文件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陋得让人心酸。
唯一显眼的，是桌角压着的一张泛黄的双人合影。
他凑过去细看照片里的林风二十来岁，没留疤痕的脸上英气逼人，嘴角扬着爽朗的笑，胳膊搭在身边另一个年轻男人的肩上。
那男人表情木讷，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像第一次拍照的学生。
赵河山下意识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工整的字：“1995 年 6 月，与挚友陈二牛初遇留念 —— 林风”。
“陈二牛？”
他低声念了一遍，把照片轻轻放回原位。
能把三十年前的合影留到现在，这人一定是林风心里极重要的人。
他又翻了**上挂着的值班记录本，上面只有简单的 “巡山无异常补植树苗” 等字样，字迹从工整慢慢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带着颤抖的墨痕。
正看着，厨房那边传来林风的声音：“赵队长，吃饭了。”
赵河山快步走过去，只见小方桌上摆着三盘菜：一盘发黑的炒青菜，一盘结了油冻的**，还有一盘刚炒好的土鸡蛋，金黄的油花还在滋滋响。
米饭冒着热气，盛在一个缺了口的大瓷碗里。
他也不客气，坐下就扒了一大口饭，青菜的涩味混着**的咸香，竟意外地下饭。
林风却突然起身，从碗橱里又拿出一副碗筷，轻轻放在桌子对面的空位上。
赵河山夹菜的手顿了顿，佯装随意地问：“老林，还有同事过来？”
林风没说话，只是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酒瓶，往空碗里倒了小半杯米酒，酒液晃着琥珀色的光，带着淡淡的米香。
“您来这儿多久了？”
赵河山又扒了口饭，声音含糊，“这地方离县城远，买东西都不方便吧？”
林风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别叫前辈，叫我老林就行。”
赵河山尴尬地笑了笑，没再搭话。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首到赵河山放下空碗，看着那副没人动的碗筷，终于忍不住问：“老林，您这是…… 等老朋友？”
林风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上的青菜掉回盘子里。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赵队长，无事不登三宝殿。
闲话就别绕了，你来找我，是见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赵河山浑身一僵，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干笑：“老林，您…… 您说啥呢？”
林风没理他，自顾自地扒着饭，米粒嚼得很慢，像是在琢磨什么。
赵河山看着他的侧脸，突然站起身，又敬了个礼，随后把身上的警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布料上还带着山里的寒气，却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老林，”他掏出烟点燃，烟雾在眼前散开，“我接受的教育、我的职业，都不允许我说‘有鬼’这种话。
但今天，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跟您说点掏心窝子的事。”
林风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
“半个月前，西河市死了个戏曲演员，死者名叫胡**，艺名小怜花，百色花戏剧团的。”
赵河山吸了口烟，声音沉了下来，“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可从那以后，不到半个月，剧团里又死了五个人 —— 两个演员，一个化妆师，一个场务经理，还有个保安。”
他顿了顿，指尖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这五个人，死因一个比一个怪。
有脏器衰竭的，有窒息的，还有一个查不出任何原因，就像突然断了气。
可他们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也没中毒，过往病史里更没致命的病。”
林风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凝重。
“更邪门的是，”赵河山把烟蒂摁在地上，用力碾了碾，“每个死者的脸都不对劲！
有的眼睛瞪得溜圆，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全是吓破了胆的样子，像是死前看见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老林，我遇到了超出认知的事。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 我大概，是真见鬼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冷了下来，窗外的蝉鸣都弱了几分。
这是它的地盘，眼前陌生的制服男人，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
林警官！”
赵河山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干脆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动作利落得像在汇报工作。
林风比警**系卡上看着更显老态。
才五十出头，头发却己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进碎纸，乍一看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农。
可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依旧狰狞得让人不敢首视。
他抬手掸了掸裤腿上的草屑，又扯了扯洗得发白的护林制服，回了个同样标准的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林风。”
赵河山急忙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警官证：“我叫赵河山，西河市刑侦大队的，专程来拜访您。”
不知怎的，站在林风面前，他总觉得这瘦小的老头身上裹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不是威严，是一种沉得像深山雾气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隐隐有些熟悉，像在案发现场撞见无法解释的痕迹时的心悸。
林风没接警官证，只是扫了眼证件上的照片，转身把大黄狗拴在门口的老槐树下，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
他推开中间那间平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油墨与松针的味道涌了出来，随后有条不紊地卸下背上的巡山包，掏出里面的罗盘、砍刀与几张画着符号的黄纸。
赵河山的目光在那黄纸上顿了顿，又快速移开。
“进来坐，正好一起吃饭。”
林风头也没回，声音飘在空气里。
赵河山连忙跟进去，刚坐下，一杯冒着热气的粗瓷茶就递到了面前。
茶叶梗浮在水面，却透着股清冽的茶香。
“你先喝口茶，我去弄午饭。”
林风说完，转身进了隔壁的小厨房，门 “吱呀” 一声合上。
赵河山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瘸腿的椅子，一个贴满胶布的文件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陋得让人心酸。
唯一显眼的，是桌角压着的一张泛黄的双人合影。
他凑过去细看照片里的林风二十来岁，没留疤痕的脸上英气逼人，嘴角扬着爽朗的笑，胳膊搭在身边另一个年轻男人的肩上。
那男人表情木讷，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像第一次拍照的学生。
赵河山下意识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工整的字：“1995 年 6 月，与挚友陈二牛初遇留念 —— 林风”。
“陈二牛？”
他低声念了一遍，把照片轻轻放回原位。
能把三十年前的合影留到现在，这人一定是林风心里极重要的人。
他又翻了**上挂着的值班记录本，上面只有简单的 “巡山无异常补植树苗” 等字样，字迹从工整慢慢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带着颤抖的墨痕。
正看着，厨房那边传来林风的声音：“赵队长，吃饭了。”
赵河山快步走过去，只见小方桌上摆着三盘菜：一盘发黑的炒青菜，一盘结了油冻的**，还有一盘刚炒好的土鸡蛋，金黄的油花还在滋滋响。
米饭冒着热气，盛在一个缺了口的大瓷碗里。
他也不客气，坐下就扒了一大口饭，青菜的涩味混着**的咸香，竟意外地下饭。
林风却突然起身，从碗橱里又拿出一副碗筷，轻轻放在桌子对面的空位上。
赵河山夹菜的手顿了顿，佯装随意地问：“老林，还有同事过来？”
林风没说话，只是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酒瓶，往空碗里倒了小半杯米酒，酒液晃着琥珀色的光，带着淡淡的米香。
“您来这儿多久了？”
赵河山又扒了口饭，声音含糊，“这地方离县城远，买东西都不方便吧？”
林风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别叫前辈，叫我老林就行。”
赵河山尴尬地笑了笑，没再搭话。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首到赵河山放下空碗，看着那副没人动的碗筷，终于忍不住问：“老林，您这是…… 等老朋友？”
林风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上的青菜掉回盘子里。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赵队长，无事不登三宝殿。
闲话就别绕了，你来找我，是见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赵河山浑身一僵，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干笑：“老林，您…… 您说啥呢？”
林风没理他，自顾自地扒着饭，米粒嚼得很慢，像是在琢磨什么。
赵河山看着他的侧脸，突然站起身，又敬了个礼，随后把身上的警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布料上还带着山里的寒气，却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老林，”他掏出烟点燃，烟雾在眼前散开，“我接受的教育、我的职业，都不允许我说‘有鬼’这种话。
但今天，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跟您说点掏心窝子的事。”
林风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
“半个月前，西河市死了个戏曲演员，死者名叫胡**，艺名小怜花，百色花戏剧团的。”
赵河山吸了口烟，声音沉了下来，“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可从那以后，不到半个月，剧团里又死了五个人 —— 两个演员，一个化妆师，一个场务经理，还有个保安。”
他顿了顿，指尖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这五个人，死因一个比一个怪。
有脏器衰竭的，有窒息的，还有一个查不出任何原因，就像突然断了气。
可他们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也没中毒，过往病史里更没致命的病。”
林风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凝重。
“更邪门的是，”赵河山把烟蒂摁在地上，用力碾了碾，“每个死者的脸都不对劲！
有的眼睛瞪得溜圆，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全是吓破了胆的样子，像是死前看见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老林，我遇到了超出认知的事。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 我大概，是真见鬼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冷了下来，窗外的蝉鸣都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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