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第一节：乞讨的学问陈念长到三岁，己经能跌跌撞撞地跟在陈老实身后，穿梭在寒风刺骨的街头了。
他比当年的陈丫更早地“懂事”，那双继承了生父母些许清秀轮廓的大眼睛，不怕生地打量着过往行人，遇到衣着朴素、面相和善的婶子大娘，甚至会扯着陈老实的破衣角，奶声奶气地学着说“谢谢”，那稚嫩的尾音有时能换来一两声叹息，或是一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陈老实不教他认字，只教他认人。
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儿子枯黄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像刻在寒风里：“念儿，记着爹的话。
路上见着那些穿绸缎、裹皮袄的，脚步放轻，眼睛别乱看，离远点。
那些人……嫌咱们身上有味儿，嫌咱们脏，沾着晦气。
要是见了挑着担子、推着车的小贩，多是苦出身，心里知道艰难，你多喊几声‘大爷’、‘大婶’，嘴甜些，他们心软，兴许……兴许能给口热汤，或者卖剩下的菜帮子。”
这“学问”陈念学得很快，也尝过“心软”换来的半块冷饼。
可孩子终究是孩子，饥饿的滋味像火烧，有时会盖过父亲的叮嘱。
那日，他们缩在城里一家生意红火的酒楼后门巷口。
寒风裹着楼里飘出的酒肉香气，那味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搅动。
陈念忽然眼睛一亮，他看见一个裹着崭新皮袄、脸蛋白胖的小少爷，正拿着个白面馒头**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看门狗。
小少爷大约是玩腻了，随手一抛，那大半个白馒头就滚到了脏水沟边。
陈念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馒头，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也忘了父亲的告诫，小小的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只想在那狗咬到之前，把馒头捡起来。
他刚弯下腰，手指还没碰到馒头，一只包着厚棉靴的脚就狠狠踹在了他单薄的胸口上。
那一脚力道不轻，陈念“哎哟”一声，小小的身子向后仰倒，坐在了冰冷污秽的地上，胸口闷痛得一时喘不上气。
那皮袄少爷收回脚，脸上满是嫌恶，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哪儿来的小叫花子！
狗吃的东西，也是你配碰的？
脏了我的狗！”
陈老实原本在几步外低头哈腰向一个伙计讨要点残羹，听见动静扭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他几乎连滚爬带地冲过来，一把将还坐在地上发懵的陈念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住。
少爷身边两个跟班的壮汉己经围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伸手就推搡陈老实。
陈老实被打得踉跄，背上挨了几下，却始终死死护着身后的孩子，头压得低低的，脏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嘴里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干涩卑微，带着无尽的惶恐：“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饿急了……您大**量，别跟孩子计较，别计较……”那少爷骂骂咧咧了几句，大约是觉得无趣，又或许是觉得跟这卑贱的乞丐纠缠有**份，哼了一声，领着跟班和狗，转身回了那暖意融融的酒楼。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巷子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和瘫坐在地、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子俩。
陈老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仔细检查陈念的胸口，除了一个脏脚印和一片红肿，骨头应该没事。
他默不作声地拍掉儿子身上的灰土，把他抱起来，一步步往回走。
陈念伏在父亲肩头，胸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不明白，那馒头明明是不要了的，为什么不能捡？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随便踢他？
沉默了很久，首到窝棚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他才用很小的声音，贴着陈老实的耳朵问，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爹，为啥……为啥那个人要踢我？
馒头，不是他不要了吗？”
陈老实脚步顿了一下，寒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这世道本就如此？
说他们命贱如草？
说那些人生来就高人一等？
这些话太沉，太冷，不该是三岁孩子该懂的。
最终，他只是把怀里单薄的小身子搂得更紧了些，紧得几乎要勒进自己骨瘦嶙峋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挡住这世上所有的冷眼和踢打。
他的沉默，比呼啸的北风更响，沉甸甸地压在陈念幼小的心上。
第二节：母亲的秘密日子在饥饿与寒冷里一天天捱过，李秀莲的咳嗽却像这腊月的寒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那咳嗽不再是压抑的闷响，常常在深夜骤然爆发，撕心裂肺，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震得破旧的窝棚簌簌发抖。
她蜷缩在薄薄的草铺上，背脊剧烈地起伏，整晚整晚地无法合眼，只能等那阵咳喘的狂潮暂时平息，才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疲惫地喘上几口气。
她偷偷攒下了一点东西，都是平日里陈老实父子乞讨回来，偶尔多出一两个铜板，或是她帮人浆洗破衣换来的微薄报酬。
她一枚一枚地数着，用块最破但也最干净的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在枕头底下那堆烂絮的最深处。
这是她的秘密，是她在咳得眼前发黑、胸口刺痛时，心里唯一的一点亮光——那是预备给陈念和陈丫应急的钱。
孩子们皮实，可这天气，一场风寒就能要命。
她得备着，万一呢。
有天，陈丫在草铺上玩耍，不小心扯动了枕头，那小小的布包滚了出来，几枚铜板散落。
陈丫好奇地捡起来，睁大眼睛问：“娘，你藏钱干啥？
咱家有钱啦？”
李秀莲正就着一点雪水艰难地吞咽着什么，闻声一惊，随即脸上堆起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笑容因消瘦而显得格外大，却也格外勉强。
她伸手把女儿揽到身边，用冰凉的手指理了理陈丫枯黄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嗯，娘藏起来，等过些日子，给咱丫丫买糖吃，甜甜嘴，好不好？”
陈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依偎在母亲怀里，咂咂嘴，仿佛己经尝到了那梦里才有的甜味。
李秀莲笑着，心里却像被钝刀子割着。
当晚，那咳嗽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
李秀莲趴在铺边，咳得浑身抽搐，几乎背过气去，那块捂嘴的手帕迅速被暗红的血浸透。
陈老实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眼睛血红：“不行！
不能再拖了！
我去请大夫！
**卖铁也得请！”
他刚转身，一只枯瘦却异常用力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脚。
李秀莲抬起煞白的脸，额头上全是虚汗，气息奄奄，却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声音嘶哑断续：“不……不准去！
那点钱……那点钱……留着……够孩子们……吃好几天的饱饭……你听我的……别去……”她的眼神里有哀求，有决绝，唯独没有对自身病痛的恐惧。
陈老实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看妻子固执的眼睛，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最终，还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地坐了回去。
这一切，被角落里醒来的陈念看在眼里。
他不敢出声，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僵硬着。
后半夜，月光从窝棚顶的破洞冷冷地照进来。
陈念迷迷糊糊中，看见母亲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生怕惊动旁人。
她在月光下摸索着，从铺底的角落翻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来，里面是一些干枯的、形状各异的草叶根茎，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那是她白天出去，借口多走几步路，绕到城郊荒芜的山坡上，一点点辨认、采集回来，又偷偷晒干的。
陈念光着脚，轻轻走过去，月光把他小小的影子拉长。
他靠近了，小声问，带着睡意和不解：“娘，这是什么？
这……能治你的病吗？”
李秀莲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看清是陈念，才松了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草药拢起来，重新包好藏起：“能，怎么不能？
娘小时候在乡下，头疼脑热都吃这个，吃了就好了。
快睡吧，念儿。”
她催促着，转身想把孩子哄回铺上。
就在她转过去的那一刹那，清冷的月光清晰地照见她抬手，用袖口飞快地、用力地抹了一下眼角。
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陈念看见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瘦削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小小的胸口发闷，比饿肚子还要难受。
他比当年的陈丫更早地“懂事”，那双继承了生父母些许清秀轮廓的大眼睛，不怕生地打量着过往行人，遇到衣着朴素、面相和善的婶子大娘，甚至会扯着陈老实的破衣角，奶声奶气地学着说“谢谢”，那稚嫩的尾音有时能换来一两声叹息，或是一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陈老实不教他认字，只教他认人。
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儿子枯黄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像刻在寒风里：“念儿，记着爹的话。
路上见着那些穿绸缎、裹皮袄的，脚步放轻，眼睛别乱看，离远点。
那些人……嫌咱们身上有味儿，嫌咱们脏，沾着晦气。
要是见了挑着担子、推着车的小贩，多是苦出身，心里知道艰难，你多喊几声‘大爷’、‘大婶’，嘴甜些，他们心软，兴许……兴许能给口热汤，或者卖剩下的菜帮子。”
这“学问”陈念学得很快，也尝过“心软”换来的半块冷饼。
可孩子终究是孩子，饥饿的滋味像火烧，有时会盖过父亲的叮嘱。
那日，他们缩在城里一家生意红火的酒楼后门巷口。
寒风裹着楼里飘出的酒肉香气，那味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搅动。
陈念忽然眼睛一亮，他看见一个裹着崭新皮袄、脸蛋白胖的小少爷，正拿着个白面馒头**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看门狗。
小少爷大约是玩腻了，随手一抛，那大半个白馒头就滚到了脏水沟边。
陈念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馒头，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也忘了父亲的告诫，小小的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只想在那狗咬到之前，把馒头捡起来。
他刚弯下腰，手指还没碰到馒头，一只包着厚棉靴的脚就狠狠踹在了他单薄的胸口上。
那一脚力道不轻，陈念“哎哟”一声，小小的身子向后仰倒，坐在了冰冷污秽的地上，胸口闷痛得一时喘不上气。
那皮袄少爷收回脚，脸上满是嫌恶，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哪儿来的小叫花子！
狗吃的东西，也是你配碰的？
脏了我的狗！”
陈老实原本在几步外低头哈腰向一个伙计讨要点残羹，听见动静扭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他几乎连滚爬带地冲过来，一把将还坐在地上发懵的陈念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住。
少爷身边两个跟班的壮汉己经围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伸手就推搡陈老实。
陈老实被打得踉跄，背上挨了几下，却始终死死护着身后的孩子，头压得低低的，脏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嘴里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干涩卑微，带着无尽的惶恐：“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饿急了……您大**量，别跟孩子计较，别计较……”那少爷骂骂咧咧了几句，大约是觉得无趣，又或许是觉得跟这卑贱的乞丐纠缠有**份，哼了一声，领着跟班和狗，转身回了那暖意融融的酒楼。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巷子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和瘫坐在地、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子俩。
陈老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仔细检查陈念的胸口，除了一个脏脚印和一片红肿，骨头应该没事。
他默不作声地拍掉儿子身上的灰土，把他抱起来，一步步往回走。
陈念伏在父亲肩头，胸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不明白，那馒头明明是不要了的，为什么不能捡？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随便踢他？
沉默了很久，首到窝棚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他才用很小的声音，贴着陈老实的耳朵问，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爹，为啥……为啥那个人要踢我？
馒头，不是他不要了吗？”
陈老实脚步顿了一下，寒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这世道本就如此？
说他们命贱如草？
说那些人生来就高人一等？
这些话太沉，太冷，不该是三岁孩子该懂的。
最终，他只是把怀里单薄的小身子搂得更紧了些，紧得几乎要勒进自己骨瘦嶙峋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挡住这世上所有的冷眼和踢打。
他的沉默，比呼啸的北风更响，沉甸甸地压在陈念幼小的心上。
第二节：母亲的秘密日子在饥饿与寒冷里一天天捱过，李秀莲的咳嗽却像这腊月的寒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那咳嗽不再是压抑的闷响，常常在深夜骤然爆发，撕心裂肺，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震得破旧的窝棚簌簌发抖。
她蜷缩在薄薄的草铺上，背脊剧烈地起伏，整晚整晚地无法合眼，只能等那阵咳喘的狂潮暂时平息，才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疲惫地喘上几口气。
她偷偷攒下了一点东西，都是平日里陈老实父子乞讨回来，偶尔多出一两个铜板，或是她帮人浆洗破衣换来的微薄报酬。
她一枚一枚地数着，用块最破但也最干净的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在枕头底下那堆烂絮的最深处。
这是她的秘密，是她在咳得眼前发黑、胸口刺痛时，心里唯一的一点亮光——那是预备给陈念和陈丫应急的钱。
孩子们皮实，可这天气，一场风寒就能要命。
她得备着，万一呢。
有天，陈丫在草铺上玩耍，不小心扯动了枕头，那小小的布包滚了出来，几枚铜板散落。
陈丫好奇地捡起来，睁大眼睛问：“娘，你藏钱干啥？
咱家有钱啦？”
李秀莲正就着一点雪水艰难地吞咽着什么，闻声一惊，随即脸上堆起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笑容因消瘦而显得格外大，却也格外勉强。
她伸手把女儿揽到身边，用冰凉的手指理了理陈丫枯黄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嗯，娘藏起来，等过些日子，给咱丫丫买糖吃，甜甜嘴，好不好？”
陈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依偎在母亲怀里，咂咂嘴，仿佛己经尝到了那梦里才有的甜味。
李秀莲笑着，心里却像被钝刀子割着。
当晚，那咳嗽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
李秀莲趴在铺边，咳得浑身抽搐，几乎背过气去，那块捂嘴的手帕迅速被暗红的血浸透。
陈老实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眼睛血红：“不行！
不能再拖了！
我去请大夫！
**卖铁也得请！”
他刚转身，一只枯瘦却异常用力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脚。
李秀莲抬起煞白的脸，额头上全是虚汗，气息奄奄，却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声音嘶哑断续：“不……不准去！
那点钱……那点钱……留着……够孩子们……吃好几天的饱饭……你听我的……别去……”她的眼神里有哀求，有决绝，唯独没有对自身病痛的恐惧。
陈老实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看妻子固执的眼睛，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最终，还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颓然地坐了回去。
这一切，被角落里醒来的陈念看在眼里。
他不敢出声，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僵硬着。
后半夜，月光从窝棚顶的破洞冷冷地照进来。
陈念迷迷糊糊中，看见母亲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生怕惊动旁人。
她在月光下摸索着，从铺底的角落翻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来，里面是一些干枯的、形状各异的草叶根茎，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那是她白天出去，借口多走几步路，绕到城郊荒芜的山坡上，一点点辨认、采集回来，又偷偷晒干的。
陈念光着脚，轻轻走过去，月光把他小小的影子拉长。
他靠近了，小声问，带着睡意和不解：“娘，这是什么？
这……能治你的病吗？”
李秀莲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看清是陈念，才松了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草药拢起来，重新包好藏起：“能，怎么不能？
娘小时候在乡下，头疼脑热都吃这个，吃了就好了。
快睡吧，念儿。”
她催促着，转身想把孩子哄回铺上。
就在她转过去的那一刹那，清冷的月光清晰地照见她抬手，用袖口飞快地、用力地抹了一下眼角。
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陈念看见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瘦削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小小的胸口发闷，比饿肚子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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