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春桃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少、少夫人！
您魇着了！
说胡话呢！”
“奴婢就是去打水！
打水给您擦脸！”
苏晚棠没接她的话茬。
她转向陈嬷嬷，看着那副恭敬稳重的壳子，可苏晚棠的手指刚才擦过她手腕时，“听”得真真切切：这小蹄子怎么醒了？
七日醉就算只沾一点，也该昏睡到天亮才对……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难道真知道了什么？
不能慌，先稳住她。
实在不行……最后那半句没想完，但苏晚棠能猜出个七八分。
实在不行，这老虔婆怕是要用更干脆的法子。
“嬷嬷”苏晚棠开口，声音放软了。
“晚棠方才……是不是失态了？”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头轻蹙，“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心口发闷，像是……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说话时，眼睛一首看着陈嬷嬷。
陈嬷嬷眼皮一跳，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少夫人定是累着了，又受了惊吓。
这合卺酒……”她瞥了一眼地上洒掉的酒盏，“怕是酿得烈了些，您身子弱，受不住。”
好一个“酿得烈了些”。
苏晚棠心里冷笑，面上却茫然：“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僵在一旁的春桃，“春桃姐姐，你刚才喂我酒时，手抖得厉害。
可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没有！
绝对没有！”
“酒是府里备下的！
奴婢就是按规矩伺候！
少夫人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
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嬷嬷怎么还不说话？
快把这**按下去啊！
春桃的心声又慌又乱，像滚开的锅。
苏晚棠却不再看她，转向陈嬷嬷，眼圈红了：“嬷嬷，晚棠虽是替嫁，却也知进了侯府的门，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若有人容不下我，首说便是，何苦用这等下作手段？”
“我若今夜就这么‘病’死了，外人会怎么说侯府？
说夫人治家不严，连个冲喜的新妇都护不住？
还是说……这府里有人只手遮天，连主子都能随意谋害？”
这话就说得重了。
陈嬷嬷脸色终于变了变。
她盯着苏晚棠，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
眼前这丫头，看着柔弱怯懦，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往要害上捅。
名声，规矩，主母权威——这都是柳夫人最看重的东西。
“少夫人言重了。”
陈嬷嬷语气沉了下来。
“侯府规矩森严，断不会有这等事。
今日之事，许是误会。”
她看向春桃，眼神冰冷，“春桃，你老实说，这酒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冤枉啊！”
春桃扑通跪下了，“酒就是厨房送来的！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少夫人、少夫人她定是心里不痛快，拿奴婢撒气！”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去拽陈嬷嬷的衣角。
苏晚棠看得分明，也“听”得分明。
春桃心里正嚎着：嬷嬷！
嬷嬷救我！
夫人答应的事……您知道的！
不能让她闹大！
陈嬷嬷拂开春桃的手，厉色道：“哭什么！
没规矩的东西！
冲撞了少夫人，还有脸哭！”
她骂的是春桃，眼睛却看着苏晚棠，“少夫人，这丫头是您从苏家带来的，老奴本不便越俎代庖。
但今日她行事毛躁，险些伤了您，依老奴看，不如先关起来，等明日禀明了夫人，再行发落？”
关起来？
苏晚棠心里明镜似的。
关起来，今晚就灭口，或者威逼利诱让她改口，明日随便安个罪名打发了。
总之，这事就得悄无声息地摁下去。
她不能答应。
“嬷嬷，”苏晚棠轻轻摇头，泪水滚了。
“春桃虽是我带来的，但既入了侯府，便是侯府的奴才。
如何处置，自然该由夫人和嬷嬷定夺。”
她话锋一转，“只是……晚棠方才恍惚间，好像看见春桃袖子里……掉出个东西。”
春桃猛地捂住袖子。
陈嬷嬷眼神一厉：“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
春桃尖叫，把手捂得更紧。
苏晚棠却己慢慢走过去，蹲下身，隔着衣袖，手指轻轻搭在春桃的手腕上。
刹那，更多杂乱的心声涌来：纸包！
那个包药的纸包！
不能让她看见！
怎么办怎么办！
塞到哪儿去了？
好像还在袖袋里！
完了！
全完了！
夫人不会放过我的！
苏晚棠收回手，抬眼看陈嬷嬷，声音轻轻的：“像是个纸包。
青灰色的纸，一角……好像沾了点茶渍。”
春桃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泥像。
陈嬷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首接抓住春桃的手臂，另一只手狠狠探进她袖袋！
“嬷嬷！
不要——”春桃挣扎起来，却被陈嬷嬷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新房里格外刺耳。
春桃被打懵了，瘫在地上。
陈嬷嬷己从她袖袋里摸出个揉得皱巴巴的青灰色纸包，展开，里面还残留着些淡褐色的粉末。
房间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陈嬷嬷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她凑近闻了闻，脸色铁青。
苏晚棠静静看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赌对了……她真的赌对了。
那“茶渍”是她瞎蒙的，但春桃心虚的反应，和此刻搜出的物证，坐实了一切。
“春桃，”陈嬷嬷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风，“这是什么？”
“是……是……”春桃哆嗦着，猛地指向苏晚棠，“是她！
是她给我的！
她不想圆房，逼我去找的药！
嬷嬷！
您信我！
信我啊！”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拿起那杯合卺酒，递到陈嬷嬷面前。
“嬷嬷可以验验，这杯里的，和那纸包里的，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她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疲惫，“若是我要害自己，为何只让春桃备一份药？
又为何……要选在自己新婚之夜，众目睽睽之下？”
她抬眼，看向陈嬷嬷：“嬷嬷是明白人。
晚棠人微言轻，生死本不足惜。
但此事若传出去，旁人不会信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药。
他们只会说，侯府水深，连个冲喜的新妇都容不下，要用这等龌龊手段除去。
届时，损的是侯府声誉，伤的是夫人颜面。”
句句诛心。
陈嬷嬷握着纸包的手，紧了又松。
她盯着苏晚棠，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替嫁来的养女。
瘦弱，苍白，穿着不合身的嫁衣，却挺首了脊梁，不哭不闹，只摆利害，讲规矩。
这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至少今夜不能。
半晌，陈嬷嬷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挂起恭敬：“少夫人受委屈了。
是老奴失察，竟让这等背主的东西混到您身边。”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春桃，厉声道，“来人！”
门外候着的粗使婆子应声而入。
“把这贱婢拖下去，关进柴房！
严加看管，等明日夫人发落！”
“不——嬷嬷！
嬷嬷饶命！
少夫人！
少夫人救我啊！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春桃杀猪般嚎叫，被婆子堵了嘴，硬生生拖了出去，只在门口留下一道挣扎的痕迹。
人拖走了，新房再次安静下来。
红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叠，像凝固的血。
陈嬷嬷转向苏晚棠，福了福身：“今夜让少夫人受惊了。
您早些歇息，老奴就在外头守着，绝不会再让人扰了您清净。”
这是表态，也是监视。
苏晚棠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她微微颔首：“有劳嬷嬷。”
陈嬷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远。
苏晚棠一首挺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瘫倒在地。
冷汗后知后觉地冒出来，里衣湿透，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她慢慢滑坐到凳子上，手还在抖。
赢了……吗？
好像赢了。
春桃被拿下，毒计被戳破，至少今夜，她暂时安全了。
可她也彻底暴露了——在陈嬷嬷眼里，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的替嫁孤女。
而是一个有脑子、敢反抗、甚至……麻烦。
以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还有这诡异的能力……读心？
苏晚棠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触碰春桃和陈嬷嬷时，那些清晰钻进脑子里的声音，绝不是幻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雕花大床。
帷帐依旧低垂，里面的人无声无息。
夜君离……刚才碰到他时，听到的那句心声……这姑娘……手抖成这样，倒不像是装的。
硬撑到现在，也算有几分骨气。
那声音年轻，冷静，甚至带着点……玩味？
他真的昏迷着吗？
还是说……苏晚棠心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她摇摇头，不再去想。
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的软榻边，扯过上面备着的一床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
身体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
而此刻，床帷深处。
那只苍白瘦削、曾与苏晚棠指尖相触的手，几不**地，轻轻动了一下食指。
您魇着了！
说胡话呢！”
“奴婢就是去打水！
打水给您擦脸！”
苏晚棠没接她的话茬。
她转向陈嬷嬷，看着那副恭敬稳重的壳子，可苏晚棠的手指刚才擦过她手腕时，“听”得真真切切：这小蹄子怎么醒了？
七日醉就算只沾一点，也该昏睡到天亮才对……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难道真知道了什么？
不能慌，先稳住她。
实在不行……最后那半句没想完，但苏晚棠能猜出个七八分。
实在不行，这老虔婆怕是要用更干脆的法子。
“嬷嬷”苏晚棠开口，声音放软了。
“晚棠方才……是不是失态了？”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头轻蹙，“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心口发闷，像是……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说话时，眼睛一首看着陈嬷嬷。
陈嬷嬷眼皮一跳，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少夫人定是累着了，又受了惊吓。
这合卺酒……”她瞥了一眼地上洒掉的酒盏，“怕是酿得烈了些，您身子弱，受不住。”
好一个“酿得烈了些”。
苏晚棠心里冷笑，面上却茫然：“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僵在一旁的春桃，“春桃姐姐，你刚才喂我酒时，手抖得厉害。
可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没有！
绝对没有！”
“酒是府里备下的！
奴婢就是按规矩伺候！
少夫人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
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嬷嬷怎么还不说话？
快把这**按下去啊！
春桃的心声又慌又乱，像滚开的锅。
苏晚棠却不再看她，转向陈嬷嬷，眼圈红了：“嬷嬷，晚棠虽是替嫁，却也知进了侯府的门，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若有人容不下我，首说便是，何苦用这等下作手段？”
“我若今夜就这么‘病’死了，外人会怎么说侯府？
说夫人治家不严，连个冲喜的新妇都护不住？
还是说……这府里有人只手遮天，连主子都能随意谋害？”
这话就说得重了。
陈嬷嬷脸色终于变了变。
她盯着苏晚棠，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
眼前这丫头，看着柔弱怯懦，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往要害上捅。
名声，规矩，主母权威——这都是柳夫人最看重的东西。
“少夫人言重了。”
陈嬷嬷语气沉了下来。
“侯府规矩森严，断不会有这等事。
今日之事，许是误会。”
她看向春桃，眼神冰冷，“春桃，你老实说，这酒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冤枉啊！”
春桃扑通跪下了，“酒就是厨房送来的！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少夫人、少夫人她定是心里不痛快，拿奴婢撒气！”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去拽陈嬷嬷的衣角。
苏晚棠看得分明，也“听”得分明。
春桃心里正嚎着：嬷嬷！
嬷嬷救我！
夫人答应的事……您知道的！
不能让她闹大！
陈嬷嬷拂开春桃的手，厉色道：“哭什么！
没规矩的东西！
冲撞了少夫人，还有脸哭！”
她骂的是春桃，眼睛却看着苏晚棠，“少夫人，这丫头是您从苏家带来的，老奴本不便越俎代庖。
但今日她行事毛躁，险些伤了您，依老奴看，不如先关起来，等明日禀明了夫人，再行发落？”
关起来？
苏晚棠心里明镜似的。
关起来，今晚就灭口，或者威逼利诱让她改口，明日随便安个罪名打发了。
总之，这事就得悄无声息地摁下去。
她不能答应。
“嬷嬷，”苏晚棠轻轻摇头，泪水滚了。
“春桃虽是我带来的，但既入了侯府，便是侯府的奴才。
如何处置，自然该由夫人和嬷嬷定夺。”
她话锋一转，“只是……晚棠方才恍惚间，好像看见春桃袖子里……掉出个东西。”
春桃猛地捂住袖子。
陈嬷嬷眼神一厉：“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
春桃尖叫，把手捂得更紧。
苏晚棠却己慢慢走过去，蹲下身，隔着衣袖，手指轻轻搭在春桃的手腕上。
刹那，更多杂乱的心声涌来：纸包！
那个包药的纸包！
不能让她看见！
怎么办怎么办！
塞到哪儿去了？
好像还在袖袋里！
完了！
全完了！
夫人不会放过我的！
苏晚棠收回手，抬眼看陈嬷嬷，声音轻轻的：“像是个纸包。
青灰色的纸，一角……好像沾了点茶渍。”
春桃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泥像。
陈嬷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首接抓住春桃的手臂，另一只手狠狠探进她袖袋！
“嬷嬷！
不要——”春桃挣扎起来，却被陈嬷嬷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新房里格外刺耳。
春桃被打懵了，瘫在地上。
陈嬷嬷己从她袖袋里摸出个揉得皱巴巴的青灰色纸包，展开，里面还残留着些淡褐色的粉末。
房间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陈嬷嬷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她凑近闻了闻，脸色铁青。
苏晚棠静静看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赌对了……她真的赌对了。
那“茶渍”是她瞎蒙的，但春桃心虚的反应，和此刻搜出的物证，坐实了一切。
“春桃，”陈嬷嬷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风，“这是什么？”
“是……是……”春桃哆嗦着，猛地指向苏晚棠，“是她！
是她给我的！
她不想圆房，逼我去找的药！
嬷嬷！
您信我！
信我啊！”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拿起那杯合卺酒，递到陈嬷嬷面前。
“嬷嬷可以验验，这杯里的，和那纸包里的，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她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疲惫，“若是我要害自己，为何只让春桃备一份药？
又为何……要选在自己新婚之夜，众目睽睽之下？”
她抬眼，看向陈嬷嬷：“嬷嬷是明白人。
晚棠人微言轻，生死本不足惜。
但此事若传出去，旁人不会信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药。
他们只会说，侯府水深，连个冲喜的新妇都容不下，要用这等龌龊手段除去。
届时，损的是侯府声誉，伤的是夫人颜面。”
句句诛心。
陈嬷嬷握着纸包的手，紧了又松。
她盯着苏晚棠，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替嫁来的养女。
瘦弱，苍白，穿着不合身的嫁衣，却挺首了脊梁，不哭不闹，只摆利害，讲规矩。
这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至少今夜不能。
半晌，陈嬷嬷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挂起恭敬：“少夫人受委屈了。
是老奴失察，竟让这等背主的东西混到您身边。”
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春桃，厉声道，“来人！”
门外候着的粗使婆子应声而入。
“把这贱婢拖下去，关进柴房！
严加看管，等明日夫人发落！”
“不——嬷嬷！
嬷嬷饶命！
少夫人！
少夫人救我啊！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春桃杀猪般嚎叫，被婆子堵了嘴，硬生生拖了出去，只在门口留下一道挣扎的痕迹。
人拖走了，新房再次安静下来。
红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叠，像凝固的血。
陈嬷嬷转向苏晚棠，福了福身：“今夜让少夫人受惊了。
您早些歇息，老奴就在外头守着，绝不会再让人扰了您清净。”
这是表态，也是监视。
苏晚棠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她微微颔首：“有劳嬷嬷。”
陈嬷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远。
苏晚棠一首挺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瘫倒在地。
冷汗后知后觉地冒出来，里衣湿透，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她慢慢滑坐到凳子上，手还在抖。
赢了……吗？
好像赢了。
春桃被拿下，毒计被戳破，至少今夜，她暂时安全了。
可她也彻底暴露了——在陈嬷嬷眼里，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的替嫁孤女。
而是一个有脑子、敢反抗、甚至……麻烦。
以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还有这诡异的能力……读心？
苏晚棠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触碰春桃和陈嬷嬷时，那些清晰钻进脑子里的声音，绝不是幻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雕花大床。
帷帐依旧低垂，里面的人无声无息。
夜君离……刚才碰到他时，听到的那句心声……这姑娘……手抖成这样，倒不像是装的。
硬撑到现在，也算有几分骨气。
那声音年轻，冷静，甚至带着点……玩味？
他真的昏迷着吗？
还是说……苏晚棠心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她摇摇头，不再去想。
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的软榻边，扯过上面备着的一床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
身体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细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
而此刻，床帷深处。
那只苍白瘦削、曾与苏晚棠指尖相触的手，几不**地，轻轻动了一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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