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与白天的酷热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人们挤在火堆载歌载舞，欢笑声还在持续。。，白天审问那名活口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绿、绿洲里有一百多个弟兄……我们占了那里的水潭，盖了土坯房……谁要是敢靠近，直接砍了丢去喂沙狼……”，
个个手里有弯刀，熟悉沙漠的地形，而他这边呢？
一百多个农奴，未曾见过血，也没有像样的武器，唯一能称得上战力的，只有他临行前挑出的十个精壮汉子，临时组成了一支护卫队，
手里也只有磨尖的长矛，却连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
这点力量，去跟**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一的胜算，
是那二十名骑士。
他们身披锃亮的铁甲，胯下是矫健的战马，手里的长剑寒光凛凛，是公爵正规的精锐战力。
只要他们肯出手，
哪怕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也依旧有很大的胜算。
可李察德也清楚，这根本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骑士队长阿尔文，
对方正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欢呼的农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果然，
没等李察德开口，他就主动走了过来，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又客气：
“尊贵的男爵阁下，恭喜您找到了领地的方向。”
“按照公爵大人的吩咐，我们的护送任务即将完成。”
“明天一早，我们会送您再往前行进十里，之后便会原路返回公爵府复命。”
十里。
连绿洲的边都碰不到。
李察德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阿尔文的意思，这群骑士不是他的附庸，他们只听令于公爵，而公爵夫人对他的厌憎，在家族内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这些骑士犯不着为了一个失势的庶长子，去得罪公爵夫人。
更没必要为他冒险去打一场毫无好处的仗。
“我明白了。”
李察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劣质麦酒苦涩得让人皱眉，“骑士长，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职责所在。”
“希望男爵阁**谅。”
阿尔文简短回答。
气氛有些僵硬，莱斯紧张地看着两人，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李察德忽然站起身，提高声音：“所有人听我说！”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农奴、士兵、骑士，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找到了绿洲！”
李察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明天，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活下来了，意味着我们胜利了！”
短暂的寂静后，
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路，诸位都辛苦了。”
李察德继续说，目光扫过整个营地，“特别是阿尔文骑士长和他的勇士们。没有他们的护卫，我们绝不可能安全穿越这片沙漠。”
他转向阿尔文，
举起酒杯：
“骑士长，请允许我敬您和您的骑士们一杯，这是我们仅存的好酒了，虽然不是什么佳酿，但代表我的心意。”
阿尔文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接过莱斯递来的酒杯。
“为了生存。”李察德说。
“为了生存。”阿尔文重复，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然后，李察德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莱斯，”他说，“把我们剩下的所有酒水都拿出来。今晚，我们要款待骑士们……这是他们应得的。”
“大人？”莱斯睁大了眼睛，“可是那些酒水……”
“我们已经到绿洲了，不是吗？”
李察德打断他，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作为一个慷慨的男爵，这是必须的礼节！”
“没必要再节省了，去，全部拿来。”
农奴们面面相觑，
骑士们则显得有些惊讶。
但很快，当一桶桶麦酒和几壶珍藏的葡萄酒被搬出来时，气氛开始变得热烈。
李察德亲自为每一位骑士倒酒。
他走到每个火堆旁，与骑士们碰杯，说着感谢的话。他的态度诚恳而谦逊，完全不像一个贵族对待护卫，倒像是在款待贵宾。
“这一路多亏了您，汉斯骑士。”
“听说您在沙暴中救下了两匹战马，了不起。”
“回到王都后，请代我向您的家人问好。”
骑士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但酒精很快发挥了作用。
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笑声越来越响亮，歌声开始响起。
阿尔文骑士长起初试图阻止，
“大人，这太破费了” “我们明日还要赶路” 但李察德只是笑着摇头。
“骑士长，就让兄弟们放松一晚吧。”他说，“这一路，大家都太辛苦了。”
最终，
阿尔文也被几位骑士拉着喝了几杯。
老骑士酒量不差，但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加上酒精的催化，让他的眼皮渐渐沉重。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
只剩下余烬的微光。
骑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火堆旁，鼾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水囊，
那些装满酒水的牛皮囊，被随意地放在身边，或者挂在马鞍旁。
李察德坐在主火堆的余烬旁，手里把玩着空酒杯。
他的眼睛很亮，没有丝毫醉意。
“大人，您该休息了。”莱斯小声说，少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你先去睡。”李察德说，“我守一会儿夜。”
莱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裹紧破毯子，蜷缩在马车旁睡着了。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鼾声，偶尔有战**低嘶。
李察德站起身，走到阿尔文骑士长身边。
老骑士睡得很沉，眉宇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而他的水囊就放在手边，盖子半开。
李察德蹲下身，
轻轻拿起水囊。
牛皮制成的囊身还残留着清水的凉意，他拔出塞子，将里面的水缓缓倒在地上。
清水渗入沙地，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过熟睡的骑士身边，拿起他们的水囊，倒空，然后拔出**，在囊底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动作很轻，很慢，很稳。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前世，他是治沙总工程，相信科学、规划和正当手段。
今生，他是李察德·凯尔特，赤沙男爵，一个被流放到世界尽头的私生子。
生存面前，
道德是奢侈品。
最后一个水囊被割破时，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察德走回自已的位置，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一会儿。
……
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时，阿尔文骑士长醒了。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在黎明时分准时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昨晚喝得有点多了。
然后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水囊，想喝口水清醒一下。
手摸了个空。
阿尔文皱起眉，低头看去。
水囊就在身旁，
但……形状不对。
它瘪了下去，像被抽干了气的皮球。
他抓起水囊，囊身轻得异常。翻转过来，囊底一道整齐的裂口映入眼帘。
阿尔文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霍然起身，环顾四周。
其他骑士也陆续醒来，然后，惊怒的呼喊此起彼伏：
“我的水囊破了！”
“水呢？我的水呢？”
“该死，谁干的！”
阿尔文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拴**地方，检查挂在马鞍旁的其他水囊，全部一样，要么被倒空，要么被割破。
二十名骑士，****水囊，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一滴水都不剩。
“骑士长……”一名年轻骑士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没有水了。”
没有水，
在沙漠中意味着什么，
每个人都清楚。
阿尔文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营地。
农奴们正陆续醒来，茫然地看着骚动的骑士们，士兵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而在主火堆旁，
李察德·凯尔特刚刚“醒来”，正**眼睛，一脸困惑。
“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阿尔文死死盯着他，
老骑士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
李察德站起身，走到骑士们中间，看到了那些被割破的水囊。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是谁干的？”
他转向农奴和士兵们，提高声音，“昨晚谁负责守夜？谁接近过骑士们的营地？”
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摇头。
李察德转向阿尔文，脸上写满了“诚恳”的歉意：“骑士长，我……我很抱歉。一定是那些该死的沙漠**！他们昨晚一定偷偷潜入营地，破坏了你们的水源！”
“这是报复，因为白天我们杀了他们的人！”
阿尔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李察德，那双老练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
漫长的沉默。
然后，阿尔文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沙漠的夜风：
“那么，大人，
您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察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绿洲就在前方，骑士长，那里有水。足够我们所有人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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