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噬行

，鬼市，月隐星稀。，脸上抹了灶灰，蹲在鬼市入口的阴影里。。，他让吴福打听到这个地方——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开市，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修士、凡人、邪修、逃犯……鱼龙混杂。“少爷，您真要进去？”吴福躲在更远的树后，声音发颤，“这里死人是常事……在外面等我。”吴墨说，“若我辰时未出，你就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

“没有可是。”吴墨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玉佩，握在手心，“记住，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走向入口。

所谓入口，其实是个山洞。洞口挂着两盏绿油油的灯笼，灯笼下站着两个黑袍人，看不清面容。

“令牌。”左边黑袍人伸手。

吴墨递上一块木牌——这是吴福用一块灵石从熟客那里租来的临时令牌，只能用一次。

黑袍人检查后，侧身放行。

山洞很深，走了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顶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照得洞内幽蓝一片。两侧摆着数十个摊位，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压低声音说话，像一群鬼魂在交易。

吴墨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

左侧摊位：卖丹药。瓶子上没标签，但摊主袖口有血渍。

右侧摊位：卖法器。几把飞剑锈迹斑斑，显然来路不正。

前方摊位：卖功法。兽皮卷摊开，写着《采阴补阳术》……

他走到溶洞深处，找了个角落坐下，将玉佩放在面前地上。

不吆喝，不招揽。

只是等。

这是吴福教他的：在黑市，越主动越可疑。真正的好东西，会有人识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内，有三人路过，瞥了一眼玉佩，摇头离开。

**个是个驼背老者，蹲下来，拿起玉佩对着光看。

“什么价？”

“您开。”吴墨压低声音，模仿成年人的沙哑。

“十块下品灵石。”老者说。

吴墨摇头。

“十五。”

还是摇头。

老者眯眼：“小子，这玉佩除了硬点，没灵气波动，不是法器。十五灵石够买件低阶符箓了。”

吴墨伸手，拿回玉佩：“不卖。”

老者愣了下，冷笑：“装什么，不就是想抬价？二十，最高了。”

吴墨起身，要走。

“等等！”老者拉住他，“三十！真不能再高了！”

吴墨回头，看着老者的眼睛。

眼中有关切，但深处是贪婪——他识货。

“一百。”吴墨说。

“你疯了？！”老者瞪大眼，“这破玉值一百？”

“您知道它值。”吴墨平静地说，“月光下会发热，吸收月华，对吧？”

老者脸色变了。

他确实知道。刚才对着光看时，他暗中渡了一丝灵力探查，发现玉佩内部有极细微的吞噬感——这不是凡物，可能是某种魔器或封印物。

“五十。”老者咬牙，“我只有这么多现钱。”

“八十，加一个消息。”吴墨说。

“什么消息？”

“哪里能买到***，对凡人有效的。”

老者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小子，第一次干脏活？”

吴墨不语。

“行，八十灵石，加***的消息。”老者从怀里摸出个布袋，数出八十块下品灵石，又写了张纸条，“***去‘百草摊’找老毒物，报我‘驼三’的名字，他给你***。”

吴墨接过灵石和纸条，将玉佩递过去。

交易完成。

老者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得了宝贝。

吴墨将灵石收好，走向百草摊。

百草摊在溶洞最深处，摊主是个独眼老妪，面前摆着几十个瓶瓶罐罐，没标签，但气味刺鼻。

“驼三介绍的。”吴墨递上纸条。

老妪独眼扫了他一眼：“要什么？”

“***，对凡人有效即可，持续时间至少一个时辰。”

“三灵石。”老妪从罐子里摸出个小纸包，“点燃后无色无味，凡人闻了昏睡，修士闻了头晕——但对炼气三层以上无效。”

吴墨付钱，接过纸包：“有解药吗？”

“有，五灵石。”老妪又摸出个小瓶，“事先服下，可免疫。”

吴墨犹豫了下。

八块灵石出去了，他只剩七十二块。但解药有必要——万一自已不慎吸入呢？

“要。”他又付五灵石。

交易完成，他正要离开，老妪忽然开口：“小子。”

吴墨回头。

“你身上有死气。”老妪独眼盯着他，“最近杀过人？”

吴墨心中一凛，表面不动声色：“没有。”

“那可能是将死之人。”老妪咧嘴，露出黄牙，“小心点，鬼市里很多人盯着生面孔。”

吴墨点头，快步离开。

他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背上，如芒在刺。

现灵石：六十七块

已购：***、解药

剩余需购：夜行衣材料、****材料

被盯上概率：五成

安全离开机会：若现在走的话，七成；若继续逛，五成

决定：立刻离开。

他走向出口。

但刚到溶洞中部，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都是壮汉，穿着破烂皮甲，腰间别着刀——不是法器，是凡铁，但刀口有血锈。

“小子，面生啊。”为首的光头咧嘴笑，“第一次来？”

吴墨停下脚步：“有事？”

“没什么，就是看你刚才跟驼三交易，得了不少灵石吧？”光头搓搓手，“鬼市的规矩，新人要交‘保护费’。”

“多少？”

“一半。”光头伸出五根手指，“你刚才得了八十灵石，交四十，我们保你平安出去。”

吴墨脑中快速计算：

三人皆凡人武者，无灵力波动。但体格健壮，实战经验丰富。

我自已，体力中等，无战斗经验，硬拼胜算为零。

逃跑胜算：溶洞地形复杂，若利用摊位周旋，有三成机会脱身。但会惊动更多人。

交钱：损失四十灵石，但可平安离开，且避免后续被盯上。

“好。”吴墨从布袋数出四十灵石，递过去。

光头一愣，没想到这么干脆。

他接过灵石，掂了掂，笑了：“懂事。以后来鬼市，报我‘黑虎’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三人让开路。

吴墨快步走向出口。

就在擦肩而过时，光头忽然伸手抓向他怀里的布袋：“等等，我再看看……”

吴墨身体先于思考动了——他侧身，布袋被扯偏，但没脱手。同时，他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小瓶，拇指弹开瓶塞，将解药倒入口中。

动作极快，三人没看清。

“你干什么？”光头瞪眼。

“钱已经给了。”吴墨后退两步，“还想抢？”

“抢你又怎样？”光头使个眼色，左右两人围上来。

溶洞里其他人看过来，但没人插手——黑市里，这种事每天发生。

吴墨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将手中布袋扔向空中！

灵石哗啦散开，几十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四溅。

“灵石！”有人惊呼。

瞬间，周围七八个人扑过来抢！

光头三人也被吸引——四十灵石是“保护费”，但散落的可是无主之财！

混乱中，吴墨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最近那盏绿灯笼。

“砰！”

灯笼碎裂，光线暗了一半。

“小子找死！”光头反应过来，拔刀砍来。

吴墨不退反进，从光头腋下钻过，同时将***纸包撕开，撒向身后。

粉末飘散。

光头和两个跟班吸入，动作一滞。

“这……什么东西……”光头晃了晃，刀落地。

凡人闻之即倒，三个壮汉先后瘫软。

吴墨头也不回，冲向出口。

身后，抢灵石的人群还在厮打，没人注意他。

洞口两个黑袍人拦住：“闹事者……”

吴墨将剩余二十七块灵石全塞过去：“买路钱。”

黑袍人掂了掂，侧身。

吴墨冲出山洞，狂奔进树林。

辰时初，天微亮。

吴福在约定地点急得团团转，看到吴墨跑来，大喜：“少爷！您没事吧？”

“走，回去。”吴墨喘息着，脸色苍白。

两人一路小跑，赶在吴家晨练前回到府邸。

柴房里，吴墨关上门，瘫坐在地。

“少爷，灵石……”吴福小心问。

“没了。”吴墨说，“但东西买到了。”

他掏出***和解药，又摸出怀里最后三块灵石——这是藏在鞋底，没被搜走的。

“只剩这些了。”吴墨苦笑。

八十灵石，一夜之间，只剩三块。

但——

他看向墙角，那里放着个包袱，是吴福提前准备的：黑色布料、铁丝、小锉刀、磨石……夜行衣和****的材料。

“够了。”吴墨起身，“接下来七天，我要做两件事：一，**潜入工具；二，锻炼体力。”

他打开包袱，开始清点材料。

吴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变得陌生。

“福伯。”吴墨头也不抬，“今天起，你帮我盯着三件事：一，吴天的作息；二，藏书阁值夜人的**细节；三，家族护卫的巡逻路线。”

“是……”

“另外，找机会去一趟城外，告诉你孙子：如果下月初十我没去找你，你就带他离开天南域，越远越好。”

吴福浑身一颤：“少爷，您……”

“以防万一。”吴墨拿起黑布，对着月光比划，“现在，帮我剪裁，按这个尺寸。”

他在地上画出夜行衣的图样。

吴福拿起剪刀，手还在抖。

柴房里，一老一少开始忙碌。

窗外，天亮了。

吴天的院子里传来晨练的呼喝声，那是炼气三层修士在打拳，虎虎生风。

吴墨停下手，看向窗外。

“还有六天。”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