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1986：手撕白莲后我成首

。，“轰”地一声，像是冷水滴进了滚油锅。“她说什么？跳级？高考？疯了吧？我的天，沐瑶受什么刺激了？”，像是听到了*****，捂着嘴，肩膀抖动，发出嗤嗤的憋笑声。周围几个女生也交换着眼神，满是讥诮。，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要求。眼前这个女生，成绩一直平平，性格沉闷，怎么突然……“沐瑶同学，”周老师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跳级参加高考，这需要经过学校严格审核，需要考核你全部高中课程掌握情况，这可不是儿戏！你现在的成绩……”
“我知道。”沐瑶转回视线，看向老师。她的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怯懦的躲闪，而是平静，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底下却压着无人能见的惊涛骇浪。“我可以接受任何考核。现在，立刻，都可以。”

周老师被她眼神里的东西慑了一下，那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僵持。

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呼啦啦涌向门口，但不少人都故意放慢脚步，好奇地回头张望。王娟狠狠剜了沐瑶一眼，抓起书包，飞快地跑出了教室，大概是急着去向柳薇薇报告这场“好戏”。

沐瑶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教室里空了大半。周老师收拾着教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沐瑶，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教师办公室里弥漫着更浓的茶垢和旧报纸味道。几个没课的老师抬头看了看跟在周老师身后的沐瑶，又低下头去各忙各的。

周老师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试图让语气缓和一些：“沐瑶，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或者……家里有什么事？跟老师说说。”

家？

沐瑶垂下眼帘。那个位于纺织厂老旧家属院二楼的“家”，此刻父亲应该还在为车间主任随口一句批评闷闷不乐，母亲则在盘算着这个月如何用有限的工资和粮票让全家吃饱。他们爱她，用一种沉重而粗糙的方式，期望她安稳、顺从，最好毕业后顶替母亲进纺织厂，嫁个同样端铁饭碗的工人，一生波折不起。

前世，她确实如他们所愿了。然后呢？

“老师，”她抬起眼，声音平稳无波，“我家里没事。我就是想早点参加高考。”

周老师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的成绩，上学期期末排在年级中下游。沐瑶，理想是好的，但要脚踏实地。跳级……这太不现实了。这样，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下周的月考，要是能进步个二三十名，咱们再谈，好不好？”

打发，敷衍，基于对她过去十七年“沐瑶”的认知。

沐瑶没再争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老师。”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知道，在这里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体制内的谨慎和固有的评价体系，不会因为一个学生突如其来的“疯话”而改变。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侧墙壁上贴着褪色的“五讲四美三热爱”标语。学生们喧哗着跑过，带起阵阵尘土气。十七岁的身体，裹挟着四十三岁的灵魂，行走在1986年深秋的校园里，这种感觉诡异而清醒。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不远处的操场，有男生在打篮球，砰砰的拍球声和呼喊声充满了年轻的活力。这一切，真实得让她眼眶发热，又冰冷得让她齿关发紧。

她慢慢走到操场边缘，靠在生了锈的单杠上。夕阳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也照不进她漆黑的眼底。

跳级高考，只是第一步。她必须尽快摆脱这个环境，争取时间。前世，她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无谓的忍耐和顺从里。这一世，一分一秒，她都要攥在手里。

林俊生……柳薇薇……

还有那些吸**血肉、将她逼上绝路的***……

沐瑶缓缓收拢五指，指甲深深抵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咚”地一声砸在她脚边不远的水泥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她脚边。

“哎！同学，帮忙捡个球！”一个穿着红色运动背心、满头大汗的高个子男生跑过来，笑容阳光，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是陈磊，校篮球队的主力，也是后来……林俊生的狐朋狗友之一，没少跟着林俊生和柳薇薇一起，用那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过她。

沐瑶没动，甚至没低头看那球一眼。

陈磊跑近了，似乎才认出她，笑容淡了些，语气随意：“哦，沐瑶啊，球给我。”

沐瑶抬起脚，不是去踢球，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正好踩在棕红色的篮球上。

陈磊一愣。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陈磊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却已初具后来油腻轮廓的脸上，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

“自已没长手吗？”

陈磊彻底呆住，像是没听懂，又像是难以置信。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班里最不起眼、最好说话的“土包子”，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踩着他的球。

沐瑶不再看他，收回脚，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笔直，一步步迈出这片困了她前世青春的方寸之地。

身后，隐约传来陈磊恼火的低骂和其他男生起哄的声音。

“**？她什么意思？”

“陈磊，被个妞儿怼了？”

“沐瑶今天吃错药了？”

沐瑶充耳不闻。那些嘈杂的、属于少年人肤浅的喧嚣，此刻听起来遥远而可笑。风吹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异常沉静的眼。

这具十七岁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灵魂。那些曾经让她惶恐畏惧、小心翼翼对待的人和事，如今看来，不过是拂面尘埃，甚至不值得她多费一丝眼神。

游戏，从踩下这一脚，从撕掉那张纸条，从站起来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校门口，穿着藏蓝色工装、推着二八大杠的父亲沐建国，正蹲在路边抽烟，眉头习惯性地皱着，看到她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怎么才出来？快点，**饭该凉了。”语气是一贯的不耐烦。

沐瑶看着父亲那张比记忆中年轻许多、却同样被生活压得缺乏笑容的脸，前世的酸楚和今生的冰冷在胸中交织。就是这个男人，曾为了林俊生许诺的“好前程”和“彩礼”，半逼半劝地把她推进了火坑，又在后来她走投无路时，只会蹲在墙角唉声叹气，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

沐建国“嗯”了一声，推着车子往前走，并没察觉女儿有什么不同。

沐瑶跟在车后，目光扫过街道两侧低矮的灰扑扑的房屋，墙上刷着鲜红的标语，偶尔有穿着喇叭裤、提着录音机的青年喧笑着走过，留下一段嘈杂的港台音乐声。

这是1986年，一个沉闷与躁动并存，秩序将破未破，机遇在夹缝中滋生的年代。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