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光：奖励同人

。，照在光滑的石壁上，也照亮了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沛恩——江衡在便条上随手写下的称呼，此刻正被它的主人抱在怀里，连同那块早已冷掉、包装都没能撕开的面包。。久到膝盖开始发麻，久到包裹着他的、带着江衡气息的宽大冲锋衣上的雨水早已被体温烘干，只留下一点潮湿的、属于山林和泥土的味道。他不太明白“时间”的概念，只知道从那个高大沉默的人类离开后，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很“长”。长到他把地上的每一道阵法纹路都数了三遍，长到他把自已的银色长发用手指绕了无数个圈又松开，长到莹石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江……恒？”。声音很轻，带着气流摩擦喉咙的生涩感。舌尖抵住上颚，然后落下，嘴唇抿成那个心形的弧度，再微微张开。两个字，他念得磕磕绊绊，第二个字的音调怎么也找不准，总是滑向一个奇怪的调子。。在那个冰冷潮湿的雨夜，那个带他来到这里的男人，嘴唇开合时发出的最清晰的震动。那是他“睁开眼”后，听到的第一个属于另一个智慧存在的、有意义的音节（尽管他自已尚未理解意义）。它伴随着那张轮廓深刻、眼神疏离的脸，一起烙印在他初生的意识里。，摸了摸放在身旁的那套白色棉质训练服。上衣穿在他身上确实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和细腻的肩颈，袖口长到需要卷好几道。裤子更是勉强挂在胯骨上，裤脚堆在脚踝。但他很喜欢这种包裹感，以及衣服上残留的、极淡的、与冲锋衣上不同的另一种洁净气味——那是属于江衡的、更久远一些的气息。、空荡的鸣响。沛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面包。透明的包装纸在莹石光下反着光，里面是蓬松柔软的淡**物体。他记得江衡离开前，指了指这个，又指了指他，似乎是让他“处理”这个东西。
怎么处理？

他学着之前江衡撕开冲锋衣口袋拉链的动作，用指尖去抠面包包装的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指尖那点天生的微光在用力时似乎会稍微明亮一丝。但他不得其法，塑料包装的边缘很结实，他用指甲划了半天，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有点着急了。喉咙里发出一点无意义的、类似于小动物呜咽的轻哼。他换了个方式，试图用牙齿去咬。心形的唇瓣抿住包装一角，用力——

“嘶啦。”

一声轻响，包装袋真的被扯开了一个小口。一股甜丝丝的、混合着麦香的气味立刻飘散出来。

沛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新奇的光。他凑近那个小口，轻轻嗅了嗅。很陌生的气味，但……不讨厌。甚至，让他空荡的胃部更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他尝试着，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破口处探进去，捏出了一小块松软的面包瓤。指尖的微光似乎让面包屑沾染上一点极淡的金色。他盯着这块小小的、陌生的食物看了几秒，然后，遵循着某种本能，慢慢送到了嘴边。

张开嘴，用那形状美好的心形唇轻轻**，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甜。

一股简单而直接的、温和的甜意，混合着谷物特有的香气，在味蕾上绽开。

沛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出生时充盈全身的温暖能量是“饱足”，雨水的冰凉是“湿冷”，但“甜”，是全新的、愉悦的、让人想要更多的知觉。

他不再犹豫，就着那个小破口，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有些笨拙，面包屑沾在了嘴角、下巴，甚至长长的银色睫毛上。他吃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自已的吃相，浅色的眼睛满足地微微眯起，心形的唇瓣上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糖油。

一个面包很快被消灭了大半。他又拿起旁边那瓶水，研究了半天瓶盖，最终无师自通地用牙齿配合，拧开了。清凉的液体涌入喉咙，冲淡了面包的甜腻，带来另一种清爽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最初的茫然和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沛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开始更仔细地打量这个“新家”。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地上那些复杂的阵法纹路上。线条蜿蜒，交织成神秘的图案，有些地方还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细小晶石。他伸出手指，指尖的微光靠近那些纹路。

很奇异地，当他的微光接触到某些特定线条时，那些黯淡的纹路会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亮一下，仿佛沉睡的电路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但大部分纹路对他的能量毫无反应，甚至有些隐隐传来排斥感。

沛恩觉得有趣。他用指尖沿着一条发光的纹路慢慢滑动，微光如同最细的画笔，在石质地面上留下一道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痕。他玩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倦意”的感觉，才停下来，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已的手指。

光，好像暗了一点点？

他不确定，也不再深究。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角落里那些蒙尘的木箱。

他爬起来，赤着脚（江衡没有给他袜子）走过去。木箱很沉，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但他发现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似乎松动了。他蹲下身，用那微光闪烁的指尖去拨弄那个锈蚀的金属扣。

“咔哒。”

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沛恩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警惕地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才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箱盖。

灰尘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两声，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箱子里堆放的并非什么危险物品，而是一些陈旧的书卷、卷轴，还有几件样式古拙、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织物，以及一些零碎的、诸如断了线的罗盘、缺了角的砚台之类的东西。

沛恩对书卷不感兴趣（他还看不懂文字），但他对箱底一件折叠着的、月白色的旧袍子产生了兴趣。那料子看起来非常柔软，虽然蒙尘，但质地似乎很好。他把它拿出来，抖开。

袍子很宽大，样式古朴，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早已褪色的银色云纹。带着浓浓的、陈旧的时光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与江衡身上偶尔流露出的气息有些相似的“味道”。

沛恩把它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蹭了蹭。灰尘让他又想打喷嚏，但布料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想了想，干脆脱下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训练服上衣，试着把这件月白旧袍穿在身上。

袍子对他来说依然很大，下摆拖到了地上，袖子也长出一大截。但他很喜欢袖口那些黯淡的银色绣纹，用指尖的微光去照，那些绣线会反射出一点极微弱的、柔和的光泽。

他穿着这件不合身的古旧袍子，在密室里慢慢走动。宽大的袍袖和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荡，银色的长发披散在月白色的布料上，莹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让那心形的唇和浅色的眼瞳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此刻的他，不像是被囚禁的异类，倒像是无意中闯入古老殿堂的、迷失的精灵。

走着走着，他又回到了光幕边。这是他最常待的地方，因为江衡是从这里离开的。他再次把脸颊贴上那微凉的能量屏障，浅色的眼睛望着外面——虽然那里只有冰冷的岩壁。

“江……衡。”

这次，他念得清晰了一点。第二个字的音调终于勉强对上了记忆中的轮廓。他并不知道这两个音节代表什么，只是觉得，念出来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落落的、“长”的感觉，似乎会减轻一点点。

他伸出手，指尖的微光轻轻点在光幕上。光幕泛起细微的涟漪，但没有打开。他试着把更多的那种微弱的、暖洋洋的能量凝聚到指尖。

一点，又一点。

光幕的涟漪变得明显了些，甚至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但屏障依然坚固。沛恩皱起了眉，心形的唇微微嘟起，显得有些固执。他集中精神，感觉身体内部那种温暖的能量在缓慢流向指尖，那点微光变得明亮了些。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击中了他。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瞬间脱力。他腿一软，踉跄着向后退去，宽大的袍子绊住了脚，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尾椎骨传来清晰的痛感。

沛恩坐在地上，有些发懵。指尖的微光已经黯淡下去，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和冰冷。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摸了摸额头，那里沁出一点冰凉的虚汗。

他不懂什么叫“消耗过度”，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刚才那种试图“打开”光幕的行为，让他很不舒服，很难受。

就在他呆坐在地上，试图理解这种新感受时，岩壁上的小型传递阵再次无声地亮起。

光芒闪过，地上出现了新的东西：一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熬得浓稠香甜的白粥，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糖糕，一套干净的、尺寸明显小一些的棉质衣物，甚至还有一条柔软的毛巾，和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木梳。

以及，又一张便条。

沛恩的眼睛立刻被那碟桂花糖糕吸引了。淡淡的、清雅的甜香飘散出来，和他之前吃的面包的甜截然不同，更加**。他几乎是爬过去的，先小心翼翼地把那碟糖糕端到面前，用手指捏起一块。

淡**的半透明糕体，里面嵌着金色的桂花，软糯晶莹。他咬了一小口。

更清晰、更丰富的甜意在口中化开，伴随着桂花的香气和糯米的软韧。

沛恩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心形的唇瓣上沾着糖渍，满足得几乎要哼出声来。之前的虚弱和不适，仿佛都被这一口甜糕驱散了。

他一边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糖糕，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那张便条。还是看不懂。但他注意到，便条最上面，有两个字写得格外大，也格外清晰有力。

沛恩。

他的目光停驻在那两个字上。指尖还捏着糖糕，糖渍在指尖微光下显得亮晶晶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干净的那只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临摹了一下那两个字的第一笔。

动作很慢，很专注。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已沾着糖渍和灰尘的、穿着不合身古袍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那套干净的新衣服。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那个叫“江衡”的人，给了他名字，给了他食物，给了他干净的衣服。

虽然把他关在这里，虽然离开了很久。

但这里，有甜的味道，有暖的衣服，有可以临摹的字。

还有……一个可以等待的方向。

沛恩吃完最后一口糖糕，舔了舔心形唇瓣上残留的甜味，然后拿起那条柔软的毛巾，开始认真地、尽管手法笨拙地，擦拭脸上和手上的糖渍与灰尘。接着，他换上了那套干净合身些的新衣服。

最后，他拿起那把木梳，走到莹石光线最好的地方坐下，开始梳理自已那头长长的银发。动作依然不熟练，常常扯到打结的发丝，疼得他轻轻吸气，浅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但他很坚持，一下，又一下。

密室里安静无声，只有木梳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梳顺了长发，沛恩走到光幕边，这次没有试图去触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干净的衣服，银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浅色的眼睛望着岩壁，心形的唇微微抿着，似乎在练**个音节。

许久，他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江衡。”

尾音落下，在寂静的密室中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然后，他转身，走到堆放物品的角落，拿起之前那张写有“沛恩”的便条，小心地折好，又拿起那件月白色的旧袍，一起抱在怀里。他找了个离光幕不远不近、既能看见入口又感觉比较安全的角落，蜷缩下来，把脸埋进带着陈旧气息和微弱熟悉感的袍子面料里。

莹石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他。

他闭上眼睛，怀里抱着“名字”和“气息”，舌尖还残留着桂花糖糕的清甜。

等待，似乎不再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