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训练场的灯还亮着。,踩上去咯吱响,像有人在鞋底下撒了一层碎玻璃。谢昭穿着作战靴,从宿舍区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是丈量过距离。他手里拎着个战术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算是彻底醒了。,铁柱已经到了。,正拿块布使劲擦自已那双破底跑鞋,一边擦还一边嘀咕:“新鞋还没发下来,这双再撑三天……三天后我要是能站稳不摔,就请你吃鸡腿。”,瞥了眼他脚上那双鞋:“你请我?你哪来的钱?”:“赢了选拔赛就有奖金!五百块,够买十个鸡腿!大哥你要不要也报名?咱俩组队,横着走!我没兴趣。”谢昭把水壶别回腰带,“今天练核心稳定性,不是比谁嘴大。哦。”铁柱应了一声,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对“大哥”这个称呼已经用顺了。
两人走到训练垫前,开始热身。谢昭让铁柱做平板支撑配合呼吸节奏,自已在一旁盯着动作标准度。刚做到第三组,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高台那边有动静。
那是狙击手常用的观察位,建在训练场东南角的小坡上,视野开阔,风速干扰小,平时除了教官验收射击成绩,没人会去。
可现在,上面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迷彩服,没戴标识牌,肩上扛着一把拆了弹匣的***,嘴里嚼着口香糖,正低头看着他们这边,眼神不躲不闪,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
谢昭停下动作,眯了下眼。
铁柱也察觉到了,扭头一看,皱眉:“谁啊?鬼鬼祟祟的。”
“不鬼祟。”谢昭慢悠悠地说,“就是欠揍。”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从高台台阶一步步走下来,脚步不紧不慢,落地声清脆。走到离他们十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把枪往地上一靠,双手**裤兜。
“你们这配合,缺个眼睛。”他说。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带着股熟人互损的味儿,不像初次见面。
谢昭没动,铁柱却一下子站直了,往前跨半步,挡在他前面,嗓门直接拔高:“谁让你说话的?想加入先打服我再说!”
赵虎咧了下嘴,露出一口白牙:“哟,大力士脾气还不小。”
“铁柱。”谢昭开口,声音平得像没波澜的水面,“退后。”
铁柱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回头一看谢昭的脸色,到底还是听话地往后撤了两步,但眼睛一直死盯着赵虎,活像防贼。
谢昭这才上前两步,跟赵虎面对面站着。
“我没发邀请函。”他说,“没邀请函,别乱进别人地盘。”
“地盘?”赵虎笑了,“这训练场是你的祖传宅基地?还是你交了占地费?”
“我不跟你扯嘴皮子。”谢昭指了指他肩上的枪,“你既然来了,总得证明你不是来看热闹的。”
“哦?”赵虎挑眉,“你想怎么验货?”
谢昭转身,走向靶架区。那里摆着几个旧饮料瓶,是昨天训练时留下的,瓶身歪斜,瓶盖还在。
他拿起一个,放在百米外的木桩上,回头说:“百米外,瓶盖,一枪命中,算你入门。”
全场安静了两秒。
铁柱站在原地,张着嘴,像是想说“这也太远了吧”,但又觉得说了显得自已外行,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虎没说话,只是耸了下肩,走回枪边,装上空弹匣——他知道谢昭不会让他用实弹,但这不影响手感。
他卧倒在地,调整姿势,枪托抵肩,脸颊贴腮板,右眼透过瞄准镜锁住目标。嘴里那片口香糖还在嚼,节奏一点没乱。
三秒后,他扣动扳机。
“啪!”
一声脆响,**破空而过,瓶盖猛地一跳,飞出去老远,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已经被贯穿出一个小孔。
铁柱瞪大眼,几步冲过去捡起来看,嘴里嘟囔:“……还真中了。”
谢昭点点头:“枪感不错。”
赵虎收枪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所以,我能进群了吗?”
“不是群。”谢昭纠正,“是组。”
“组也行。”赵虎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我看你们俩这搭法,迟早被人包饺子。一个猛冲,一个瞎指挥,中间连个预警都没有,纯属送人头配置。”
铁柱一听就不干了:“你说谁送人头呢?”
“我说事实。”赵虎瞅他一眼,“你刚才折返跑的时候,左肩下沉零点三秒,明显是旧伤没好利索。要是对面有个狙击手,早就盯**这破绽了。我不说,是你运气好;我说了,是你命大。”
铁柱愣住,摸了摸自已左肩,还真有点隐隐作痛。
谢昭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摔的那两次,是不是都撞这儿了?”
“呃……好像是。”
“听见没?”赵虎摊手,“我不是嘴毒,我是专业。”
谢昭没理他这得意劲儿,反而问:“你为什么来?”
“为啥?”赵虎嚼着口香糖,“因为我看你俩训练一晚上,第二天居然还能准时到,说明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你能让铁柱这种一根筋听你话,说明脑子不笨。我呢,就想找个能打配合的,别整天自已狙完还得跑路,累得像条狗。”
“你就这么缺队友?”谢昭问。
“不是缺,是挑。”赵虎斜他一眼,“我又不是慈善家,专收落单野狗。你是唯一一个敢在群里呛***还活着的,所以我来看看,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谢昭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还挺会包装自已。”
“彼此彼此。”赵虎也笑,“你嘴上说着‘没兴趣组队’,结果天天在这儿加练,不就是想找人搭伙?别装了,咱们都一样——不想当炮灰。”
这句话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谢昭眼神微动,没反驳。
他知道赵虎说得没错。穿书之后,他比谁都清楚“炮灰”的下场。他不想死,更不想看着别人因为他没组织、没配合而白白送命。
铁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所以……咱们仨一起练?”
“可以。”谢昭终于点头,“但我得划清规矩。”
“洗耳恭听。”赵虎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脸欠揍。
谢昭走到场地中央,从战术包里掏出三个标志筒,摆在不同位置,模拟简易地形。
“听好了。”他说,“铁柱主攻,负责正面突破,吸引火力;赵虎居高狙杀关键目标,提供远程支援;我居中调度,协调节奏,处理突**况。”
铁柱认真听着,赵虎则抱着枪靠在一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听小孩过家家。
谢昭继续:“举个例子。假设敌方有两个岗哨,一个持盾,一个持枪。铁柱先发起佯攻,逼迫持盾的暴露位置;赵虎锁定持枪者,等我下令,一枪毙命;接着铁柱突进,解决剩余目标。整个过程,没有我的指令,赵虎不准开第二枪;铁柱每前进十米,必须确认掩体安全。”
赵虎嗤笑一声:“纸上谈兵一套一套的,实战哪有这么规整?”
“实战不规整,所以才要训练。”谢昭淡淡道,“你现在不信,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让赵虎上高台,进入狙击位,自已和铁柱在地面推进。第一次模拟开始。
铁柱一上来就冲得太猛,刚跑出二十米,谢昭还没发令,他就已经逼近第一个掩体。
赵虎在高台上看得直摇头:“这哥们是嫌命长吧?”
果然,谢昭立刻喊停:“铁柱!停!”
铁柱刹住脚步,喘着气回头:“咋了?”
“你脱离掩护窗口了。”谢昭走过去,“赵虎的射界被你挡了,他要是开枪,**得穿过你脑袋。”
铁柱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啊……忘了。”
“这不是忘了,是节奏问题。”谢昭说,“你冲得太急,等于把后背卖给敌人。”
赵虎在上面喊:“下次我直接打你**当警告。”
“闭嘴。”谢昭抬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铁柱冲出去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吐槽,而不是锁定目标。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讲完段子再开枪。”
赵虎翻了个白眼,但到底没再说话。
第二次演练,谢昭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铁柱跟在侧后方,保持五米间距。赵虎在高台重新校准角度。
推进到三十米处,谢昭突然抬手示意停止。
“前方掩体后,疑似有敌。”他说,“赵虎,确认目标。”
赵虎立刻趴下,通过瞄准镜观察:“左侧,持枪,未发现盾牌,距离估算七十米。”
“能否击穿障碍物?”
“混凝土厚度约二十厘米,穿甲弹可以,但我没带。”
“那就等。”谢昭低声,“铁柱,准备烟雾弹,掩护突进。”
铁柱摸出一枚训练用烟雾弹,拉环,投掷。
白烟腾起瞬间,谢昭低喝:“赵虎,三秒后开火,打他持**!”
砰!
枪响,烟雾中传来一声“哎哟”,紧接着是铁柱冲出的身影,迅速逼近目标位。
演练结束。
赵虎从高台下来,脸上那点不屑淡了不少:“你这预判走位……还行。”
“还行?”谢昭挑眉,“你刚才差点被打中,因为我提前两秒判断你会犹豫要不要开枪。你确实犹豫了,所以被我反制。”
赵虎咬了下牙:“……你记仇。”
“我记事。”谢昭纠正,“战场上,一秒的迟疑,就是一条命。”
三人回到训练区中心,重新布置第三次合练。
这一次,谢昭不再亲自带队,而是站在外围指挥。
“开始。”
铁柱按节奏推进,每十米停下一次,确认掩体安全;赵虎全程锁定虚拟目标,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等待指令。
当铁柱推进至六十米时,谢昭突然下令:“赵虎,目标右手,开火!”
枪响,命中。
紧接着,铁柱加速突进,完成最后包抄。
全过程流畅,无误伤,无脱节。
谢昭点点头:“不错。反应时间比上次缩短了四秒。”
铁柱咧嘴笑:“我觉得我越来越像个正规军了!”
赵虎收枪入袋,摘下手套,随手一甩,正好砸在铁柱胸口。
“接住,擦汗用。”
铁柱一愣,低头看着那副沾了灰的手套,忽然嘿嘿笑出声,拿起来就在脸上抹了一把:“谢了啊,神**。”
赵虎撇嘴:“别谢,下次我扔的是扳手。”
谢昭没管他们互损,走到一旁调试耳麦。黑色耳麦挂在左耳,指示灯一闪一闪,信号稳定。
他低声自语:“信号稳定,能直播。”
铁柱凑过来:“大哥,你说啥?”
“没什么。”谢昭把耳麦戴好,“明天照常六点,别迟到。”
“知道啦!”铁柱举起手比了个OK。
赵虎已经在收拾装备,背上枪袋,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两人,忽然说:“喂,铁柱。”
“咋?”
“明天别迟到啊,铁柱!”
铁柱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你不也一样!”
赵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背影笔直,步伐轻快,像是卸了什么重担。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刚才训练的位置。标志筒还在,烟雾弹残留的白痕没散,地上还有铁柱跑动时留下的脚印。
他摸了摸鼻梁,这是他每次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现在,队伍有了雏形。
一个能扛能冲的铁柱,一个嘴毒手稳的赵虎,加上他自已这个“脑子还行”的指挥。
不算强,但至少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低头检查耳麦连接状态,语音测试正常,视频推流也已就绪。
远处,最后一盏训练灯开始闪烁,即将熄灭。
谢昭按下耳麦开关,轻声说:“系统,记录今日训练数据。”
没有回应——系统从不对外发声,只有他知道它存在。
但他知道,这一晚的训练,已经被完整收录。
下一秒,全球军神聊天群的图标在他意识中微微发烫。
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着。
等着看谁先跳出来。
他转身,朝宿舍区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远处高台上,赵虎的身影又出现了。
他站在边缘,望着训练场,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嚼完的口香糖。
谢昭没喊他,也没回头。
只是把耳麦戴紧了些,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空旷的训练场,卷起几片落叶。
三个标志筒静静立在原地,像三座微型墓碑,埋葬了昨日的独行岁月。
谢昭的脚步声渐远。
赵虎吐出口香糖,低声说:“明天见,大哥。”
然后转身,消失在台阶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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