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镜降世:开局彗星坠我家
精彩片段
。,时间失去意义。饥饿从最初的绞痛变成麻木,口渴从火烧变成喉咙里的砂纸感。他蜷缩在最后一排座椅下面,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探出车窗,观察外面的世界。。它们从灰白色的天空降下,一端隐没在虚无里,另一端垂到地面——有些缠在**上,有些飘在废墟上空,有些钻进那些“回音”的身体里。。:丝线越密集的地方,“回音”越多。而那些安详的**,身上的丝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回音”之间,有什么联系?。,他不能再躲了。
再躲下去,他会渴死在这里。

他滑出车窗,贴着废墟的边缘向西移动。每一步都很轻,每一步都要先看好下脚的地方。那些丝线就在身边飘荡,偶尔擦过他的手臂——

没有感觉。

像是被不存在的东西触碰。

齐忆不敢伸手去摸。他宁愿假装它们不存在。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

是哭声。

真实的、活人的哭声。

齐忆心头一紧。他循声找去,在一堵倒塌的墙体后面,看见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七八岁,蜷缩在墙角,浑身是灰。她面前躺着一男一女两具**——看姿势,是把她护在身下的。男人后背压着一根水泥横梁,女人侧躺着,手还搭在小女孩的肩上。

小女孩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但拼命压着声音。她的嘴巴咬在手臂上,眼泪把袖子浸透了一**。

齐忆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自已甚至没敢挖出她的**。想起自已跪在废墟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喂……”他压低声音喊。

小女孩猛地抬头。那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瞳孔里全是惊恐。

“别怕,”齐忆慢慢靠近,双手摊开表示没有恶意,“我也是活人。你……你一直在这里?”

小女孩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妈……”齐忆说不下去了。

小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张开嘴,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他们……不动了……”

齐忆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雨……雨柔。”

“雨柔,你听我说,”齐忆尽量让声音平稳,“这里不安全。有东西会过来。你必须跟我走。”

雨柔看着他,又看看父母的**,拼命摇头。

“我不走……爸爸妈妈会醒的……”

齐忆的喉咙哽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她的父母永远不会醒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地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突然“注视”了这个方向。

齐忆猛地回头。

二十米外,一个“回音”正朝这边爬来。

它显然是被哭声吸引的。那张扭曲的脸上,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血肉模糊的牙龈。喉咙里发出兴奋的**——那声音像极了人类临死前的哀嚎,却又空洞得没有一丝情感。

“快跑!”齐忆一把拉起雨柔。

两人在废墟上狂奔。雨柔太弱了,跑了几步就摔倒。齐忆把她拽起来,她又摔倒。她的腿在发抖,根本站不稳。

齐忆回头,“回音”越来越近,已经不足十米。

跑不掉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丢下她自已跑?不行。抱着她跑?跑不动。

怎么办?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面天镜亮了。

不是缓慢浮现,是猛地炸开一片光——

镜面上出现另一个自已。

这一次,那个自已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不是夜晚那种黑,是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存在的黑。但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衣服破烂,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齐忆

齐忆听见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我可以帮你。”

“代价是什么?”

“有人会忘记你救过她。”

齐忆愣了一下。

那个“她”,是雨柔吗?

“是。”

齐忆低头看怀里的小女孩。她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眼睛闭得死紧,嘴里还在喃喃:“爸爸妈妈……”

三秒后,“回音”就会扑过来。

齐忆闭上眼睛。

“借用。”

借用能力:吸引

效果:三秒内,让指定目标强烈注意你

齐忆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回音”,在心中喊:“看我!”

“回音”猛地停下。

它那张扭曲的脸转向齐忆,喉咙里的**声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它放弃雨柔,疯狂朝他扑来。

齐忆把雨柔往墙体后面一推,转身就跑。

他跑过倒塌的墙体,跑过扭曲的钢筋,跑过一具又一具**。“回音”在后面追,爬行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四肢着地,像蜥蜴一样扭动,每一次前扑都能拉近半米距离。

三秒。

只需要三秒。

齐忆冲进一栋半塌的楼里,从破碎的窗户翻出去,绕到楼后,躲进一堆废墟的阴影里。

三秒结束。

外面的爬行声突然停止。

齐忆屏住呼吸,从缝隙里往外看——

“回音”停在楼前,头慢慢转动,那张脸对着空气嗅了嗅。它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嘶嘶声。

然后,它慢慢爬走了。

齐忆等它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雨柔。

他悄悄摸回刚才的地方。

墙体后面,空空荡荡。

那两具**旁边,也空空荡荡。

雨柔不见了。

齐忆愣在原地。

他四处张望,压低声音喊:“雨柔?雨柔!”

没有回应。

她跑了?躲起来了?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行信息:

借用已完成

代价支付:有人将忘记你曾救过她

支付状态:已完成

齐忆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雨柔消失的方向——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现在,她会忘记。

忘记有一个陌生人拉着她跑。忘记自已为什么能活下来。忘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秒。

她会以为是自已逃掉的。或者,根本不记得那段经历。

齐忆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救了人。

然后,那个被救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有人救过她。

这算什么?

他想起母亲。母亲会忘记他吗?母亲已经死了,死人还会“忘记”吗?还是说,死人的记忆是永恒的——她在最后一刻还在想着他,那个画面会永远定格在她脑子里?

他宁愿相信是这样。

他宁愿相信,至少母亲记得他。

站起来,继续走。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走了很久,他路过一栋倾斜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剩下几块还挂在框架上,映出灰白色的天空。

齐忆瞥了一眼自已的倒影——

他停下脚步。

玻璃里没有他。

不是破碎得看不清,而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一块玻璃——里面映着废墟,映着天空,映着对面歪倒的路灯,映着地上散落的碎石。

唯独没有他。

齐忆退后一步,又上前一步。玻璃里的废墟跟着变化,天空也跟着变化,但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

空的。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在。手背上有划伤,有灰,有干涸的血迹。他把手举到眼前,手指张开、握紧,确定它真的在。

再抬头看玻璃。玻璃里,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齐忆的心猛地缩紧。

他想起刚才那行信息:有人将忘记你曾救过她。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个小女孩的记忆里消失?还是从……整个世界开始?

他盯着玻璃,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有触感。真实的、冰凉的触感。

但玻璃里,什么都没有。

那面玻璃对面,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不是他的。

是另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隔着玻璃,正盯着他。

齐忆猛地后退,差点摔倒。

那张脸还在。嵌在玻璃里,像一张照片,像一帧定格画面的截图。女人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正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

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

齐忆的呼吸停滞了。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安详的**上,在那团灰白色的雾里,在“回音”空洞的瞳孔深处。

这不是活人的眼神。

这是“看见了什么”的眼神。

他想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

玻璃里的女人,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齐忆读出了那个口型:

“你——”

下一秒,她消失了。

玻璃恢复了原样——空无一人的废墟倒影,依旧没有齐忆

齐忆大口喘气,踉跄着逃离那栋楼。他不敢回头,一直跑出很远,直到腿软得撑不住身体,才跌坐在一堆碎石上。

脑子里,天镜亮了。

这一次,不是映照。是那行直接“知道”的信息:

你看见了“残留者”

她们曾是人类。在“天堂”坠落的那一刻,她们看见了太多

现在,她们住在所有能反射的东西里——玻璃、水面、瞳孔、刀刃

她们在看。一直在看

她们在等。一直在等

等什么?

天镜没有回答。

齐忆坐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复,才慢慢站起来。

他不敢再看任何能反射的东西。他低着头,只盯着脚下的废墟,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他抬起头——然后再次愣住。

前方二十米处,站着一个人。

不是“回音”。是一个活人。一个站着的、没有扭曲、没有**的活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堵矮墙前面。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形纤细,是个女人。

齐忆的喉咙发紧。这是他从醒来后,见到的第二个活人——除了雨柔。

他该喊吗?该靠近吗?

万一那人不是好人呢?万一在这个世界里,活人比那些东西更可怕呢?

他犹豫着,脚步放轻,慢慢靠近。

距离十米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别过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齐忆停下。

“你也是活人?”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

齐忆等了很久,又问:“你……看到什么了?”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看我自已。”

齐忆一愣。

“这堵墙里,”女人说,“有我的倒影。但我面前没有镜子。这堵墙是毛坯的,没有漆,没有玻璃,什么都没有。可我就是看见我自已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她在墙里看着我。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已。”

齐忆的后背又开始发冷。

“然后呢?”他问。

“然后她对我说话了。”

“说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说:“她问我——‘你确定你是真的吗?’”

齐忆的呼吸停了一拍。

女人继续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突然发现,我确实不确定。我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记不清自已叫什么。记不清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我记得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齐忆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天镜的那句话:有人将忘记你曾救过她。

还有那句:她们在等。一直在等。

他慢慢走近一步。女人没有阻止。

他又走近一步。

终于,他看见了女人面前的墙——

那堵毛坯的水泥墙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女人看见的,和他看见的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人沉默了很久,说:“我想不起来了。”

齐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里,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扭曲的怪物,不是住在镜子里的“残留者”,不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回音”。

最可怕的,是“忘记”。

忘记自已是谁。忘记自已在等谁。忘记自已为什么活着。

然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像那些“回音”一样,永远困在某个瞬间里。

“你……”齐忆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突然转过身。

齐忆看见了她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清秀。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像一块还没作画的画布。没有恐惧,没***,没有悲伤,没有欢喜。

只有平静。

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平静。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现在唯一记得的,是我在等一个人。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他在朝某个地方走。很慢,很慢。我要追上他。一定要追上他。”

她盯着齐忆

“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齐忆张了张嘴。

他想起另一个自已说的话。想起那个楼顶上的背影。想起那句“来‘源点’”。

“也许……”他艰难地开口,“也许是在西边。”

女人看着他,眨了眨眼。

“西边。”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进死水的羽毛。

“谢谢你。”她说。

她转身,朝西边走去。

齐忆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废墟里。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没有拦她。

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没有问她叫什么。

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西边,很危险。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她必须去。

就像他也必须去一样。

他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有没有告诉那个女人,他叫什么?

他努力回忆。

没有。他没说。她也没问。

两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擦肩而过。

一个在等人。一个在被遗忘。

齐忆突然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想不起那个女人的脸了。

明明刚才还看着,明明刚才还那么清晰。

现在,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水里的倒影,风一吹,就散了。

他继续走。

脑子里,天镜又亮了。

这一次,镜面上只有一个字:



齐忆不知道它在等什么。

等下一个遇见的人?等下一次映照?等下一次付出代价?

还是等那个女人追上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继续走。

向西。

向那片埋葬了一切的地方。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已的了。

他突然停下。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的坑。

那个坑,在他记忆中的位置——是他家小区的原址。

源点。

到了。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废墟,没有**,没有残骸。

只有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的凹陷。像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往下压,把一切都压成了齑粉,把地面压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

凹陷的底部,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那个背影,和他一模一样。

另一个自已,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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