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雍掌夜
精彩片段
夜职相承,旧衣添身------------------------------------------,永安十三年。,夜寒。,将整座京城裹进一片淡墨之中。,坊间已是人烟稀疏,家家户户开始闭户掩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宵禁。,灯影昏黄。,身前一方陈旧木盒,盖子被轻轻掀开。,没有文书,只有两样东西——、边缘磨出毛边的玄色短袍,一枚掌心大小、布满细微磨痕的青铜腰牌。,只浅刻两个肃杀古字:。,留给他的全部。,在南城暗巷里巡了三十余年,斩过祟,破过案,见过无数常人闻所未闻的诡事,最终,也死在了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夜里。,有人在梧桐巷的一处荒宅里,发现了他的遗体。,便留下一句“夜中遇祟,力竭而亡”,抬走尸首,草草结案。,人人都听过司寤卫的名号,都知道这是一群昼伏夜出、专管诡事的人。
可他们究竟如何巡夜、如何查案、要面对何等凶险,却从来无人真正知晓。
死在夜里,在百姓口中是常态,可在沈砚这里,绝不是意外。
**沈烈的身手,整个南城司寤卫中,能稳胜他的寥寥无几。
寻常阴祟,近不了他三尺之内。
“你爹走的前一晚,还跟我喝了半壶酒。”
一旁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与木盒中同款的玄色短袍,只是肩头多了两道金线纹路。
他是南城司寤卫的老领队,周歧,也是看着沈砚长大的人。
“他跟我说,最近夜里不大安稳,梧桐巷一带,阴气重得反常。”
周歧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我劝他多带两个人,他说那地方邪,人多反而容易出事,便一个人去了。”
沈砚垂着眼,手指微微蜷缩。
他自七岁起,便被父亲逼着习武。
天不亮就扎马步,黄昏后练拳脚,铁尺、短刀、拳脚、夜行术,一样不落。
同龄人在读书写字时,他在烈日下挥汗;
别人家孩子在街头嬉闹时,他在夜色里练身法。
沈烈那时候总板着脸说:
“咱们司寤卫,管的是太阳下山以后,人间管不了的东西。
没有一身过硬的功夫,别说查案守夜,活过三夜都难。”
那时沈砚不懂,只当是父亲严苛。
直到此刻,跪在这方木盒前,他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重量。
司寤卫,不入六部,不属府衙,只直属于大内一处隐秘机构——镇夜司。
他们昼伏夜出,巡街守巷,专查夜间诡案,**游离在人间的阴祟。
这差事,苦、险、累,内情更是秘而不宣,不为人知。
可临雍朝有一条延续了数百年的旧规:
司寤之职,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代相传,不得推辞。
父亲走了,这一身黑衣,这一枚腰牌,这一条走在黑夜中的路,便顺理成章,落到了他的肩上。
“起来吧。”
周歧轻轻叹了一声,“换上,我带你走一圈,认认你爹守了半辈子的地界。”
沈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轻轻拿起那件玄色短袍。
布料粗糙,带着常年浸染的夜露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艾草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那是父亲一生的气息。
他脱下身上的素色长衫,将短袍套在身上。
尺寸略微有些宽松,却并不妨碍行动,反而更利于夜间腾挪闪避。
腰间束上牛皮腰带,将那枚司寤铜牌稳稳悬在左侧。
铜镜里映出少年的身影。
身形挺拔,肩背平直,面容尚带几分青涩,可一身黑衣衬着,眼神沉静,腰背挺直,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着父亲身后练拳的孩子。
十几年的扎实功夫,养在骨血里,藏在姿态间。
沈砚抬手,拿起墙角那柄半旧铁尺。
尺身黝黑,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却是父亲用了半辈子的兵器。
他握紧尺柄,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坚硬。
“周伯,我准备好了。”
周歧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也多了几分不忍。
“司寤卫的规矩,你爹应该教过你。”
“昼不出,夜不离。
不涉朝堂纷争,不抢官府功劳。
遇祟可镇,遇凶**,遇乱可断。
夜巡无阻,见官不拜。”
沈砚一字一句,清晰应答:
“弟子记得。”
“记住就好。”
周歧站起身,抓起自己的腰刀,“走吧,今夜,我带你巡第一条街。
从你爹最后走过的地方开始。”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深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落叶。
外面,已是万籁俱寂。
长街空旷,月色冷清,远处传来宵禁鼓声,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沈砚迈步走出家门。
玄色身影融入夜色,几乎与黑暗连成一片。
从今往后。
白日里再无沈砚
夜里,多了一名新任司寤卫。
他抬头,望向漆黑无垠的夜空。
父亲守了三十年的夜。
从今夜起,由他接过。
长夜漫漫。
前路未知。
可他一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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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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