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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终成空 牛奶咖啡



挂了电话,许诺约了王芳和几个姐妹们在常去的歌舞厅见面。

听说她要离开这座城市,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诺,当老师不是你从小到大的理想吗?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王芳最先开口,眼里写满不解。

“是不是因为乔安泰的事......你怕留在这里触景生情?”另一个姐妹轻声问。

大家七嘴八舌,话语里都是心疼与担忧——她们都以为她是走不出丧夫之痛。

许诺端起一杯啤酒抿了一口,酒精灼过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伤心,”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是死是活,早就与我无关了。”

话音刚落,一道尖酸刻薄的嗓音就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刚死了丈夫就迫不及待点十个舞男的许老师吗?”

许云领着两个穿着时髦的女孩款款走来,上海牌新款连衣裙衬得腰肢纤细,腕上那块进口手表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

许诺认得那块表。

上个月友谊商店里见过,乔安泰托人用外汇券高价买下。

她曾在他抽屉里瞥见丝绒盒子,心脏漏跳一拍,以为那是他为她准备的生日惊喜。

原来惊喜从来不属于她。

“许云,别这么说嘛,”旁边的女孩假意劝道,嘴角却翘得老高,“人家丈夫刚走,心里苦闷,找点乐子也正常呀。”

王芳“蹭“地站起来:“许云,你嘴巴放干净点!许诺是你姐姐!”

“姐姐?”许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轻蔑一笑,“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野种,也配做我许云的姐姐?”

话音未落,王芳手中的半杯啤酒已经迎面泼了上去。

怒骂声炸开。

许云慌忙擦拭脸颊,酒液在她昂贵的连衣裙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湿渍。

她身旁两个女孩正要发作,却突然像被掐住喉咙,目光惊恐地望向门口。

乔安泰——或者说,顶着乔安泰那张脸的乔安民正大步走来,眼神冰冷如刀。

他的目光先落在许云湿透的衣服上,然后转向许诺。

“道歉。”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歌舞厅瞬间安静。

许诺抬眼看她,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乔安民没说话,只是走到王芳面前。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住了王芳的手腕。

“啊!”王芳痛呼出声。

“我数到三,”乔安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要么许诺跪下来把地上的酒舔 干净,要么我让人废了这只手。”

许诺勃然变色:

“乔安民,你敢!”

“一。”

“你放开她!”

“二。”

“我道歉!”许诺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许云面前。

地上的啤酒渍在水泥地面上一滩刺目的湿痕。

她缓缓蹲下身,酒液倒映出她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

“对不起。”她抬头看向许云,眼神空洞,“我不该让我的朋友泼你酒。”

说完,她竟真的俯下身——

乔安民瞳孔一缩,那句“我只是气话“还未出口,许诺的唇已贴上冰冷肮脏的地面。

再起身时,她唇边沾着暗色的酒渍,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冷得像埋了万年的冰。

“......你何必当真。”他喉结滚动,语气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许诺扯了扯嘴角:

“现在能松手了吗?”

乔安民眼神一僵,让人松开了王芳。

王芳踉跄退后,腕上已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

就在这时,邻桌一位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过来,朝许诺礼貌颔首:

“女士,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他显然目睹了全程。

许诺看着这个陌生人,忽然笑了。

笑得漫不经心,嗓音破碎又放肆:

“我很好。谢谢关心。”她伸出手,轻轻挽住男人的胳膊,“不如,一起喝一杯?”

姿态亲密,目光却越过他,直直刺向乔安民。

乔安民胸腔里那点刚冒头的愧意瞬间烧成怒火:

“许诺!你丈夫才死几天?就这么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许诺轻笑,“乔先生,以什么身份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