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不争。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还不到时候。”
那时候我不懂。
后来我慢慢懂了。
我爸是个沉默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热闹。
在族里的各种场合，他永远坐在边上，不抢话，不争位置。
族里人说他软，说他没出息，说他就知道窝在那片地里种菜。
大伯叫他“老实人”，语气里带着轻蔑。
族长逢年过节喝了酒，就要说一句“国强这支没有出息的”。
我妈嫁过来的时候，娘家人就说过：“林家那片，是旁支，在族里没地位，你嫁过去要受委屈的。”
我妈没听。
她说我爸是个好人，踏实，不花言巧语。
后来她果然受了委屈，但她没有后悔嫁给我爸。
她只是很多次偷偷哭。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我妈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个暖水袋，眼睛红着。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眼睛进沙了。”
但那天族里刚开完会。
大伯宣布，村里鱼塘的收益今年每户分红800块。
然后点了一遍名字。
没有我家。
我妈问过大伯一次，大伯说：“旁支，不在分红名单里。你们住在族里的地上，已经是族里照顾了。”
那年800块，够我半个月的伙食费。
我妈没再问过第二次。
2.
我读高中那年，大伯开始收“管理费”。
有一天下午，他带着族长的儿子林建树来我家。
两个人坐在我家堂屋，大伯环顾四周，像是在丈量什么。
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爸面前。
“族里议过了，你们住在族产上，每年交5000块管理费。”
我爸看了那张纸，没说话。
“这是族规，别人都在交。”大伯补充，“你们这片地最大，5000是最低标准了。”
我妈在旁边，脸色变了。
“我们这片地……”
“是族产。”大伯直接打断，“这事还要说第几遍？”
我爸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去房间里拿了信封。
数了5000块，放在桌上。
大伯把钱收起来，站起身要走。
到门口，他回头说：“国强，你是个明白人，别跟族里起摩擦，对谁都不好。”
我爸送他出去，回来坐下。
他看着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