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兽巢,我伪装了十二年 清沐涵

废品,一股浓重的药水和混杂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听到动静,他受惊地抬起头,浑身一颤。他的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他眼中的恐惧立刻被怨毒取代。“是你……”他声音沙哑,“你这个小**,你居然还敢下来?”,小小的身躯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他手里捧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牛奶和面包。“妈妈让我给你送吃的。”他用稚嫩的声音说。,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裴寂:“滚!我不需要你假好心!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撕碎!”
裴寂将餐盘放在门口的地上,后退了一步。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歪着头,表情困惑又无辜,“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为什么要推我那么重?爸爸说,如果不是你推我,酒杯就不会碎。”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裴岩的痛处。

“我……”裴岩语塞,他当时确实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下手没留情。父亲的惩罚,有九成原因是因为他“对家人动手”,而不是打碎了杯子。

“是你设计的!你一定是故意的!”裴岩嘶吼道,但他自已也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瞬间完成如此精准的算计?

裴寂的眼睛里涌起一层水雾,看起來委屈极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玩……”

他说完,不再看裴岩,转身跑上了楼。

地下室的门没有关,裴岩看着门口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已身上的伤,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没。他一拳砸在地上,却忘了自已的胳膊还断着,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裴寂回到楼上,径直走向走廊尽头一个狭小的储物间。

他推开门,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地板。

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年纪,但身形却比同龄人瘦小得多。她头发枯黄,脸上沾着灰尘,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最 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轮廓一直在不稳定地轻微波动,仿佛是一团随时会溃散的雾气。

她是“影”,裴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失败”的变形怪。

因为无法稳定维持人形,被视为“废品”,在这个家里连佣人都不如,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欺凌的出气筒,尤其是裴岩。

前世,裴寂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已未来的影子。

影听到开门声,吓得缩了一下,看到是裴寂,才稍微放松下来。她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擦地。

裴寂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摊在小小的手心里。

一片从母亲“巢穴”旁偷偷摘下的深红色叶子,一小撮从地下室墙角刮下来的白色盐霜,还有一颗昨晚裴振山丢在烟灰缸里的,未完全燃烧的特制香烟的烟蒂。

“给你。”裴寂轻声说。

影静静地看着他掌心的东西,不敢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是好东西。”裴寂的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神秘笑容,“我听爸爸说,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吃掉,就能变成奥特曼。”

奥特曼。

一个六岁孩子能想到的,最强大的代名词。

影的眼神更加迷茫了,她不明白这个新来的小少爷为什么要对自已好。她习惯了被忽视被欺负,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感到不安。

裴寂看出了她的胆怯。

他知道,对于影这样的人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件东西——昨晚“叔叔”吴江送给他的那只魂印图腾木鸟。

“那这个跟你换。”裴寂把木鸟塞到影的手里,“这个不好玩,硬邦邦的,我喜欢软的东西。”

这只木鸟雕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对从未拥有过玩具的影来说,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她的手颤抖着,**着木鸟光滑的表面。

“我……”

“嘘。”裴寂将食指放在唇边,对她眨了眨眼,“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吃了那些东西,如果变成了奥特曼,要第一个告诉我哦。”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储物间。

影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鸟,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堆奇怪的“材料”。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叶子、盐霜和烟蒂收了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是奥特曼。

但她知道,这是这个家里,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人”来看待。

深夜。

裴寂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在等。

“吱呀——”

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月光下,那个身影的轮廓清晰而稳定,不再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气。

是影。

她走到裴寂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裴寂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你变成奥特曼了吗?”他问。

影没有回答,她只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裴寂,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再抬起头时,她开口了,声音不再细微,变得清晰且坚定。

“我的命,是你的。”

裴寂笑了。

他知道自已赌对了,前世,他在裴家苟活了十二年,旁听到了无数秘密。他知道影的“缺陷”并非不可救药,只是需要一种特定的“催化剂”来平衡体内混乱的能量。而那三样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正是配方。

他治好了她,也为自已赢得了第一个,也是最忠誠的盟友。

一个可以自由变形,无声无息地穿梭于阴影之中的盟友。

“起来吧。”裴寂轻声说,“我不需要你的命。”

“我需要你的眼睛和耳朵。”

影重重点头,从地上站起,恭敬地站在一旁,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那只木鸟带来了吗?”

影从身上拿出那只木鸟递给裴寂!

裴寂看了一眼木鸟:“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请吩咐。”影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您”。

“把它,想办法让哥哥‘捡’到。”裴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要让他以为,这是他从我这里抢走的‘战利品’。”

裴岩的性格,裴寂再清楚不过。他暴虐、贪婪,且极度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当他发现这个据说是“家族传承的宝贝”的颅骨酒杯的替代品,被一个外人(吴江)送给了自已最讨厌的人的“新玩具”时,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抢过来,献给父亲,将功补过。

而一旦他将这个魂印图腾日夜带在身上……

影没有问为什么,她接过木鸟,点了点头,她的身影一阵波动,仿佛融入了房间的阴影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裴寂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父亲裴振山因为仪式失败而焦头烂额,对家族的掌控力出现了裂痕。

母亲苏婉因为“巢穴”的气味泄露,与叔叔吴江之间猜忌加深,她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已这个“儿子”的价值。

哥哥裴岩,这个前世的劊子手,即将变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

而叔叔吴江……

裴寂能想象到,当吴江发现自已的魂印图腾竟然标记了一个錯誤的目标,并且这个目标还是裴振山的长子时,表情会有多精彩。

一场由他亲自导演的怪物家族的**大戏,帷幕正缓缓拉开。

他要做的,只是继续扮演好一个六岁孩童的角色。

一个无辜、弱小,又有点“天赋”的,完美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