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内总算清净下来,锦儿守在一旁替楚惊华掖了掖被角,低声道:“公主,那柳姑娘今日吃了瘪,怕是往后不敢再轻易造次了。”,指尖划过微凉的桌沿,唇角勾着一抹冷嗤:“造次?她的心思可不止这点,今日不过是敲山震虎,真格的还在后头。”,初时小打小闹试探分寸,见她纵容便得寸进尺,最后才敢联手楚景琰行那谋逆之事。这一世她既戳破了对方的小把戏,柳轻烟定然会收敛几分,可绝不会就此罢手,只会藏得更深,等着下次伺机而动。,刚要转身去收拾柳轻烟落下的食盒,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临——”,来得倒是快。柳轻烟刚从这儿跑出去,楚景琰就跟着来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柳轻烟去太子府搬了话,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这才引得他亲自来探病,实则是来探她的虚实。“让他进来。”楚惊华敛去眼底的冷戾,抬手抚了抚鬓角,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是周身的气场却悄然沉了几分。,不多时,便见楚景琰身着一身明**太子蟒袍,被一众太监宫女簇拥着走了进来,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几步走到软榻前,故作急切地开口:“长姐,听闻你坠马昏迷,弟臣心中焦急万分,处理完宫务便即刻赶来,你身子可好些了?”,姿态亲昵,仿佛还是那个事事依赖长姐的稚子,可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却逃不过楚惊华的眼睛。
楚惊华微微侧身,抬手拢了拢衣袖,看似无意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虚弱地叹了口气:“劳景琰挂心,不过是小伤,歇几日便无碍了,倒是让你费心跑这一趟。”
她刻意装出几分病弱之态,脸色本就因刚醒过来有些苍白,此刻再添上几分倦意,倒真像是受了不轻的伤,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楚景琰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顺势坐在一旁的锦凳上,挥了挥手让左右退下,殿内只留了他和楚惊华,还有守在角落的锦儿。
“长姐说笑了,你我姐弟同心,你的身子安危,自然是弟臣最在意的。”楚景琰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只是弟臣听闻,长姐此次坠马,是因在围场中与将士们**,一时逞能才失了分寸?还听闻,长姐对弟臣安排的围场事宜,颇有微词?”
来了。
楚惊华心中冷笑,柳轻烟的嘴倒是快,果然把那些挑拨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楚景琰,甚至还添了油加醋,说她对楚景琰安排的事不满,这是明着挑唆他们姐弟的关系,暗着却在给楚景琰灌输“长姐功高震主,不把太子放在眼里”的想法。
换做前世,楚惊华定要气得当场拍案,与楚景琰争辩不休,最后反倒落得个理亏的下场,让他心中的忌惮更深。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单纯冲动的长公主,怎会再入这样的圈套。
她垂着眸,掩去眼底的嘲讽,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景琰这是听谁嚼的舌根?为姐何时有过这般心思?那日围场**,不过是为了鼓舞将士士气,怎料那马突然发狂,才摔了下来,险些丢了性命,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怎会有心思对围场事宜说三道四?”
她说着,抬手按了按心口,脸色又白了几分,看起来楚楚可怜,与往日那个权倾朝野、雷厉风行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楚景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疑虑倒是消了几分,可转念一想柳轻烟说的那些话,又觉得未必是空穴来风,毕竟楚惊华手握京畿三营兵权,朝野上下皆敬她畏她,甚至有人只知长公主,不知太子,由不得他不忌惮。
“长姐莫怪,弟臣也是听旁人乱说,心中担忧,才多问了几句。”楚景琰连忙赔笑,语气越发温和,“既然是马失前蹄,那便好,只是那匹害了长姐的马,定要重重处置,以儆效尤!”
“处置倒也不必了。”楚惊华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淡然,“许是那马受了惊,罢了,不过是**,何必与它计较,倒是让景琰你跟着担心了。”
她故意轻描淡写地带过**事,就是要让楚景琰摸不透她的心思,既不承认自已逞能,也不深究马发狂的原因,让他猜去,越是猜不透,便越是不敢轻易动手。
楚景琰见她不提**事,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再多问,只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长姐心善,只是往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围场之中人多眼杂,切莫再做这般危险的事。”
“弟臣说得是,为姐记下了。”楚惊华点头应下,一副听劝的模样,话锋却忽然一转,似是无意地提起,“对了,方才轻烟还来看过我,送了燕窝来,只是瞧着她脸色不大好,问她也不说,莫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她在我这儿受了什么委屈?”
她这话一出,楚景琰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柳轻烟来见他时,可是哭哭啼啼地说楚惊华不知为何突然对她发难,还戳破了她去太子府的事,让她受了好大的委屈,可如今楚惊华却这般说,倒像是柳轻烟在他面前搬弄是非了。
“哦?竟有此事?”楚景琰定了定神,故作茫然地笑道,“许是轻烟妹妹身子不适吧,想来也不会有人敢让她受委屈,长姐多虑了。”
他自然不会承认柳轻烟在他面前告了状,若是认了,反倒显得他轻信旁人,挑拨姐弟关系,落了下乘。
楚惊华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嗤笑不已,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就好,轻烟这孩子自小跟着我,我素来疼她,若是有人敢让她受委屈,为姐定不饶他。只是她今日来探我,倒是匆匆忙忙的,连燕窝都忘了拿,想来是真的身子不舒服。”
她刻意反复提及柳轻烟,就是要敲打着楚景琰,让他知道,柳轻烟在她这儿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也让他明白,柳轻烟说的那些话,她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懒得与她计较罢了。
楚景琰听得心中阵阵发虚,只觉得今日的楚惊华与往日大不相同,看似温和病弱,可每一句话都绵里藏针,让他无从下手,甚至隐隐觉得,自已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
他坐了片刻,再也待不下去,便起身告辞:“既然长姐身子不适,弟臣便不多打扰了,你好生休养,宫中有什么事,或是缺什么东西,只管让人传信给弟臣,弟臣定当尽力办妥。”
“有劳景琰了。”楚惊华微微颔首,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淡淡道,“锦儿,送太子殿下。”
“是,公主。”锦儿应声上前,引着楚景琰往外走。
楚景琰走到殿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楚惊华,见她依旧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似是十分疲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殿门被关上,楚惊华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温和与病弱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她抬手拍了拍桌沿,沉声道:“锦儿,去看看,太子殿下走后,是不是去见柳轻烟了?”
“是,公主,奴婢即刻便去。”锦儿不敢耽搁,应声便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楚惊华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心中思绪翻涌。
楚景琰今日前来,看似是探病,实则是试探,他心中的忌惮早已生根发芽,柳轻烟不过是推波助澜的棋子,就算没有柳轻烟,他迟早也会因为兵权和权势,与她反目成仇。
血缘亲情,在皇权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
前世她就是太看重这份姐弟情,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楚景琰想当皇帝,可以,但若想踩着她的尸骨上位,想动她手中的权柄,想害她身边的人,那便要问问她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不多时,锦儿便匆匆回来,低声禀道:“公主,您猜的没错,太子殿下出了宫门,便直接去了柳姑**住处,看那样子,像是在跟柳姑娘说着什么,柳姑娘还哭了呢。”
“哭了?”楚惊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会演,看来今日这顿敲打,还不够让她长记性。”
柳轻烟这是在楚景琰面前卖惨,哭诉自已受了委屈,以此来博取楚景琰的同情,同时再添油加醋地说些她的坏话,让楚景琰对她的忌惮更深。
这两人,倒是天生一对,一个贪慕权势,一个擅长伪装,合起伙来算计她这个长姐,真是好得很。
“公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给柳姑娘点颜色看看?”锦儿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日子她也瞧出柳轻烟的不对劲,只是往日公主宠着她,她不敢多言。
“不急。”楚惊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现在动她,倒是显得我小气,况且,她还有用。”
柳轻烟如今是楚景琰身边的棋子,也是她试探楚景琰的棋子,留着她,便能随时知道楚景琰的心思,也能借着她,一步步布下圈套,让这对狗男女,一步步走进她的陷阱里,最后再让他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锦儿,去把陆慕云让人送来的密信拿来。”楚惊华淡淡开口。
方才陆慕云离开后,便让人送来了一封密信,说是查到了一些关于围场那匹**线索,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
锦儿连忙应声,从暗格里拿出一封封缄的密信,递到楚惊华手中。
楚惊华拆开密信,快速扫过,眼底的冷光越来越盛。
密信上写着,围场那匹发狂的马,前日被柳轻烟身边的贴身丫鬟偷偷喂过东西,而那丫鬟,竟是楚景琰身边太监的远房亲戚!
果然是他们!
柳轻烟动手,楚景琰暗中撑腰,两人合起伙来,想要置她于死地!
若不是她福大命大,只是坠马昏迷,怕是早已命丧围场!
楚惊华捏紧了密信,指节泛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楚景琰,柳轻烟,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还要让他们尝尝,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而此时,公主府的书房内,陆慕云正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密报,眼底冰冷刺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继续查,把柳轻烟和楚景琰之间的所有牵扯,都给我挖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
“是,大人!”手下躬身应下,转身快速退了出去。
陆慕云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与坚定。
公主,你放心,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属下都会替你扫平一切障碍,护你一世安稳,任何人,都休想伤你分毫!
千里之外的云南,青衫书生魏昀已行至半路,踏着风霜,向着京城的方向前行,他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无人知晓,这个寒门书生,终将在京城的风云之中,掀起一场不一样的波澜。
京城的天,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潮汹涌,一场围绕着皇权、权谋、深情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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