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衣女子的裙摆扫过泥泞的地面,却没沾半点污垢。她就站在巷口正中,明明身形纤细,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陆萧护在了身后。,刀疤脸抱着还在渗血的膝盖,脸上的凶光在看到女子的瞬间,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恐惧,连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更认得这条胭脂巷。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她就是这胭脂巷的主人——云怯雨。在寒城,哪怕是达官贵人,对她都礼让三分,更别说他们这些底层的流民。“云…云姑娘。”刀疤脸的声音都在打颤,刚刚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忙不迭地对着女子躬身,头都不敢抬,“小的们瞎了眼,不知道这小子是您的人,这就滚,这就滚!”,他就要带着手下转身逃走。“等等。”,像浸了蜜的**,软绵动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她的油纸伞微微偏了偏,露出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扫过几人,“我的胭脂巷,是你们想来就来,想喊打喊杀就喊打喊杀的地方?”,“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女子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渗出血来:“云姑娘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
另外三个流民也跟着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陆萧站在女子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震动。没想到这么一个明艳动人的姑娘,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让几个穷凶极恶的流民,在她面前,竟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云怯雨没再看跪在地上的几人,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声音淡得像风雪:“滚吧。别再让我在寒城看到你们。”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出寒城!”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中,连掉在地上的刀都没敢捡,转眼就消失在了街的尽头。
巷口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飞雪吹过灯笼的簌簌声。
女人缓缓转过身,红油纸伞微微倾斜,替陆萧挡住了头顶落下的雪花。她离得很近,甜腻的胭脂香混着一丝淡淡的冷梅香,萦绕在陆萧的鼻尖,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是陆家的小公子?”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我倒是听说,陆城令一家被寒蝉使抄斩,唯独小公子跑了出来,没想到,居然能在我这胭脂巷门口,捡着一条漏网之鱼。”
陆萧的指尖微微收紧,定了定神,没有否认,也没有慌乱,只是对着女子微微躬身:“多谢姑娘出手解围,救命之恩,陆萧记下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卑躬屈膝,哪怕身处绝境,脊背也挺得笔直,眼神清明,没有半分被她的容貌蛊惑的迷乱。
女人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更甚。
她见过太多男人,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江湖修士,在她面前,少有能抵挡住她的“沾衣十八媚”。哪怕她只是随意释放一丝气息,那些男人也会心神失守,魂不守舍。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体内没有半分炁息,重伤未愈,却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沉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不动声色地催动了一丝本命情丝,媚术顺着风雨,悄无声息地缠向陆萧的丹田,想要试探他的底细。这情丝缠运,能悄无声息地沾走人的气运,探清人的修为底细,从未失过手。
可就在情丝即将触碰到陆萧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屏障从他体内升起,悄无声息地将情丝弹了回来。云姑娘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麻,媚术瞬间溃散,心里猛地一惊。
她终于确定,这个少年,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公子倒是好定力。”女人收回了试探,脸上依旧带着笑,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刻着桃花纹样的木牌,“寒城最近不太平,寒蝉使到处搜捕漏网之鱼,你拿着这块牌子,关键时候可能会有帮助。”
陆萧看着那块木牌,没有立刻去接。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女人和他非亲非故,出手解围已是人情,再给他这块能在寒城横着走的牌子,必然有她的用意。
“姑**好意,陆萧心领了。”陆萧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只是无功不受禄,这块牌子,我不能收。”
云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眼里的欣赏更浓了。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挤破头都想求一块她雅门的牌子,可这个少年,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倒是有趣。”她把木牌塞进了陆萧的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就当是我欠灵尊的人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她不等陆萧再拒绝,撑着红油纸伞,转身走进了胭脂巷深处。红衣身影消失在红灯笼的光影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雪飘过来:“若是走投无路了,就来胭脂巷找我。我叫云怯雨。”
陆萧握着手里还带着女子体温的木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细细寻味这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难道他那便宜老爹跟这云怯雨是啥关系?
他收起了桃花木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避开了街上的行人,找了个避风的破庙角落,坐了下来。
身体的疲惫一阵阵涌上来,可他不敢睡。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目前的处境:他现在身无分文,体内无半分炁力,寒蝉使全城搜捕炼炁者,原主的身份还是被抄斩的罪臣之子,在寒城之内,可谓是步步杀机。
而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掌握这个世界的核心力量——炁。
可炁到底是什么?如何修炼。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休息了片刻,身体稍稍恢复了些力气,陆萧起身,走出了巷子。
寒城的主街依旧萧条,他沿着街边的屋檐,漫无目的地走着,刻意避开了巡逻的士兵,还有带着獠牙面具的寒蝉使。走到城南的杂货集市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集市的角落,围着几个看热闹的人,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跪在一个货郎的摊位前,手里拿着破碗,唱着调子古怪的哭丧调。
那调子又悲又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两个乞丐唱得声泪俱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货郎站在摊位后,脸上带着不耐烦,却又不敢驱赶,只能皱着眉,任由他们唱着。
陆萧躲在一旁的柱子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几人。他清楚地看到,随着哭丧调的响起,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气流,正从货郎的身上,一点点飘向那两个乞丐。
随着气流的流失,货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眼神变得浑浊,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而那两个乞丐,却越唱越精神,原本蜡黄的脸,竟泛起了红光,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个乞丐停下了哭丧调,对着货郎啐了一口,转身就走。货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萧站在柱子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窃运”之术。
那股**的气流,就是人的气运,也是这个世界里,炁的一种形态。而那两个乞丐唱的哭丧调,他到时听父亲说过叫“乞天三要”,能靠着乞讨,硬生生夺走别人的气运,化为已用。
他悄悄跟了上去,跟着那两个乞丐,走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两个乞丐正得意洋洋地分着刚讨来的几个铜板,其中一个矮个乞丐咧嘴笑着:“今天这货郎的气运真足,够我们哥俩好好修炼几天了!”
另一个高个乞丐看了看他不安的问道:“老大,最近城里来了很多寒蝉使,咱们还是小心点的好,万一被发现就死定了。”
“哼!这些寒蝉使也是欺软怕硬。那云怯雨可是雅门门主,真不见得有人去找她麻烦?这炼炁的世界,炼炁不是原罪,实力弱小才是。”
“话虽如此,咱们这样的实力,寒蝉使捏死咱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安了,我听门里长老说过,寒蝉使这次来寒蝉,主要任务不是清剿炼炁者,而是找个什么人!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杀几个没有跟脚的散修还行,我们繁门五门的人他们不敢动!”
陆萧靠在巷口的墙上,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轰然一响。
仔细寻思着两个乞丐的话的重点,寒蝉使,找人,原主父母的死会不会跟这有关?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冰冷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寒蝉使**!所有人站住!接受检查!”
陆萧的脸色猛地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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