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领主不一样：我的塔里都是人

霜狼夜袭，塔非无敌------------------------------------------，极夜光线的最后一丝蓝灰色彻底沉入了地平线。这不是正常的夜色——它是一种更沉、更黏的黑暗，像是冰原自己把所有的光都吞了回去，只留下风在废墟之间反复切割的呜咽。，没有火，林墨靠在那面最厚的墙根下，石斧横在膝盖上。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肌肉的僵硬早就超过了酸痛的地步，变得麻木而沉默。那个女人在他约两步远的地方蜷缩着，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仍然带着轻微的嘶声。，他闭着眼睛，但那道冰蓝色的印记一直在他的意识边缘缓慢脉动，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林墨是先感觉到地面在震，极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冻土上奔跑造成的震动，通过他贴着地面的脚跟传进他的脊椎。然后才是声音——从远处的雪坡方向传来的、低沉的、拖长的嚎叫。，猛地睁开眼站起来，同时弯腰去抓那扇烂木门，门还没完全拉上，一道灰色的影子就从门缝外面掠了过去。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轮廓——低伏的脊背、拖地的尾巴、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磷光的眼睛。。，他没有往外冲，反而后退半步，一把抓起地上那堆干草，快速把女人从墙角拖到箭塔底座的后侧。那是一个射击死角的延伸区域——如果他站在塔上射箭，这个位置正好在他的视线盲区里，但塔身能替她挡住正面冲击。，压了一块木板，然后转身冲出茅草屋。，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箭塔侧面，手抓住第一根横木向上攀。指尖的裂伤在被冻僵的木料上蹭过时几乎没有感觉，他只用了几息就爬到了塔顶的射击平台上。说是平台，其实只是一块勉强能让他双膝跪着稳住身体的木板。，握住塔顶预留的那根木弓——说是弓，其实只是一根被削弯了的铁冰木，绷着一根用兽筋搓成的弦，箭矢是他用碎石的尖棱和木屑临时绑的，简陋到了极点，但他顾不上了。，它停住了，前爪按在雪地上，低着头，像是在嗅什么东西。然后是第三头，从第一头出现的同一个方向缓缓踱出，三头狼呈一种松散的扇形阵型向茅草屋围过来。，肩高接近他的膝盖，毛发灰白夹杂着深褐色的斑纹，眼窝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蓝绿色荧光。不是自然的颜色，是被这片冰原浸透了的颜色。，沿着地面拖出一条浅浅的雪痕。它循着血味来的，那血腥味不止来自那个女人——也来自林墨虎口上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痂，来自他昨天劈木头时溅在门框上的碎屑。。，在半空中打了个偏，擦着第一头狼的肩胛骨侧过去，钉进了雪地里。第一头狼被惊得侧跳一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冒犯了的低吼。然后它没有后退，反而压低了身体，整个脊背绷成一条弓形。
另外两头狼同时动了，它们没有朝林墨冲来，而是直奔箭塔的底座——两头狼一左一右，用肩膀和头撞击塔基最薄弱的接缝处。
砰。
整个箭塔都震了一下，林墨差点从塔顶被甩下去，他单手抓住塔身侧面的横木才稳住。木板下面传来木头被挤压的嘎吱声。
箭塔耐久度：87/100。
系统提示浮现的同时，第二头狼又一次撞了上来。这一次更猛，林墨能感觉到整座塔正在向一侧倾斜。他跪在塔顶上，抽出第二支箭，用最短的时间搭上弓弦。他的手指僵硬到几乎无法准确捏住箭尾，但他不让自己去数心跳，他瞄准那头正在撞击塔基的灰狼的后颈——那是最短的路径，也是唯一的弱点。
松弦。
这一箭中了。
箭矢从那头狼的后颈侧面斜穿进去，它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像是被掐断的嚎叫，身体猛地一歪，倒在塔基旁边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血从箭杆的末端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第三头狼在同伴倒下的瞬间顿了一下。它的前爪抬起又落下，像是犹豫了一息。但那一息过后，它没有逃——它反而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发力，从侧面全力撞向箭塔的支撑柱。
嘎——
一道比之前所有声响都更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在夜色中炸开。林墨感到整座塔向左侧大幅度倾斜，他整个人被甩到了塔顶边缘，一只手抓住塔身横木，另一只手的弓弦脱手飞了出去，他能听到塔基下面的碎石在滚动，木板在裂开。
箭塔耐久度：41/100，结构性损伤，建议立即脱离。
他在塔身即将彻底歪倒之前，翻身从塔顶跳了下来，落地时脚踝猛**了一下，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就顺势向侧面一滚——第三头狼从他刚才坠落的位置掠过，爪子在冻土上抓出了几道白印。
林墨跪在雪地里，手中已经没有箭了，弓也不知道弹到了哪片阴影里。他抬头，和那头狼的距离不到五步。
他能看到它嘴里呼出的白气，能看到它脚掌边缘沾着的血——不是它的血，是它同伴的血，它站在那两具**之间，喉咙深处滚动着低沉的、连续的轰鸣。
远处有新的嚎叫声，比刚才更远，但更密。
林墨没有退，他的身体已经冻得做不出多余的动作了，但他能做出一个动作——他握紧腰间的石斧，从雪地里站起来，站在倒塌的箭塔和那间茅草屋之间，面对着那头狼。
他没有动，没有吼叫，没有挥舞武器，他只是站起来，站直，看着那头狼的眼睛。
第三头狼和他对视了大约三四息。
然后它低头，咬了那具同伴**的后腿，拖着它向雪坡方向后退，退了几步，松开，再咬，再退，直到它连同那具**一起消失在那片蓝灰色的黑暗里。
四周安静了。
只有风声，和林墨自己粗重得不像是喘气的声音。
他握着石斧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才松开僵死的五指，让石斧掉在雪地里，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坐在了那座半塌的箭塔底座旁边。
他的后背靠着塔身残存的木料，那些木料在刚才的撞击中裂开了一部分，边缘参差，但他靠上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它还在，没有彻底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又裂了，血正从新痂的缝隙里渗出来，但他不在意了。他仰头靠在那片残破的木料上，看着头顶那片一无所有的黑色天空。
然后茅草屋门框那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偏过头。
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半靠在门框上，那只受伤的手撑着门边的柱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痕，嘴唇干裂，眼神却不像刚才那么涣散了。她正看着他，用一种审视的、斟酌的、像是要把他的轮廓从黑暗中确认下来之后才开口的目光。
“你……”她出声，声音沙哑，但清晰，“……不跑吗？”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那座残塔的底座上，后脑勺贴着那根已经裂开的木料，想了一下。
“跑不动了。”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唯一的回答。
女人看了他几息，然后缓缓松开门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他旁边的雪地上坐下来。她的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坐姿紧绷，但没有再退进屋里去。
“你叫什么？”她问。
“林墨。”
女人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这个动作已经用掉了她不少力气，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
“苏晴雪。”
她顿了顿，目光从林墨身上移开，落到那具被拖走霜狼后留下的一串血痕上。极夜的幽光在她瞳孔里映出模糊的反光。
“它们还会来的，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你准备怎么办？”
林墨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摊开在膝盖上。那道冰蓝色的印记正在慢慢淡下去，像退潮时留下的水印，他看了它几秒，然后重新握住手掌。
“先把塔修好。”
苏晴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口中的“塔”是指什么。风雪在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她垂下视线，把膝盖往怀里收了一寸。
远处，极夜再次沉降，而废墟的另一边，星星点点的火光还亮着，像枯骨上残存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