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苦七年泪满襟,断爱回乡不必寻
精彩片段
“夫人,您这寒毒深了,若再没有雪参吊着,怕是……”
城南医馆的老大夫把完脉,连连摇头。
我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将一锭碎银放在桌上。
“大夫,您尽量开药吧,能压制一天是一天。”
倒计时第五天。
我为了压制体内的寒毒,独自去城南寻药。
归途时,马车的车轴突然断裂。
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额头重重撞在车壁上,鲜血模糊了视线。
驾车的车夫吓得脸色发白,急慌慌地跑去北大营求援。
我在寒风中等了一个时辰,只等来车夫转述的传话。
“将军说,夫人身子骨向来精怪。”
“在军中连烈马都能驯,莫要为了绊住他而赌气谎称出了车祸。”
“表小姐昨夜心悸引发了旧疾,实在无法抽身,将军特意命我牵来照夜白代步。”
“随后又唤来侍从抬起云顶软轿。他还嘱咐一路上务必避开风口。”
我靠在破裂的车厢上。
听着这句理所当然的话,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泛着冷意。
曾经,我不过是切菜划破了手指。
傅司夜便差人请遍太医院,红着眼眶将我抱在怀里整整一夜。
如今,我满脸是血的倒在街头。
他却觉得我皮实,让我自己回府。
医馆的老大夫替我包扎伤口时,递来一粒止疼的糖块。
“姑娘,吃颗糖,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颗糖,眼泪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
如果一切都已物是人非,那么再困在时间的长河里刻舟求剑还有什么意义。
夜幕降临。
我顶着包扎好的额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将军府。
刚踏进清音阁的院子,我就愣住了。
那件我耗时一月缝制的雪狐鹤氅,正随意丢在火盆边。
上面沾满了肮脏的泥脚印。
那是傅司夜下个月生辰,我准备送他的礼物。
苏婉正光着脚踩在鹤氅上取暖。
看到我进来,她惊呼一声,往旁边缩了缩。
“表嫂,您别生气。”
“表哥说这毯子成色太差,配不上他的身份,便先拿来给我垫脚了。”
她眼底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声音却带着哭腔。
我紧攥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傅司夜端着一碗昂贵的血燕走过来。
他看到我额头上的纱布。
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智的做派。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他走上前,试图查看我的伤口。
我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傅司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婉儿畏寒,借用一下你的旧物件,一件衣服也值当闹脾气?”
他将那碗血燕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包容。
“这血燕是宫里新赏的,难得的很,我特意留给你的。”
“快喝了暖暖身子,别总跟个小姑娘计较。”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觉得阵阵恶寒。
“这是我亲手缝了一个月的生辰礼。”
我指着地上沾满泥迹的鹤氅,声音缺乏起伏。
傅司夜愣了一下,似乎才认出那件衣服。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被无奈掩盖。
“不过是件衣服,你若是喜欢缝,改日我让人送几匹云锦去你房里。”
“婉儿身子弱,受不得冻,你身为嫂嫂,大度些。”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瓷碗。
紧接着将那碗血燕精准地浇进了旁边的废土盆里。
傅司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紫灵,你疯了吗?”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火盆边。
一把将那件沾满泥土的雪狐鹤氅扯出来,扔进了烧得通红的火盆里。
火苗吞噬了狐毛,发出焦糊的味道。
“你干什么。”
傅司夜大步上前。
想要将衣服抢救出来,却来不及了。
我看着化为灰烬的鹤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将军说得对,成色太差,确实只配烧了。”
我转过身,迎着他压抑怒火的目光。
“这血燕我也喝不惯,将军还是留给表妹补身子吧。”
我只觉得疲惫不堪。
越过他,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傅司夜站在原地。
看着火盆里的灰烬,眉头深深聚拢。
他似乎不明白。
那个只要他稍微哄一哄就会妥协的紫灵,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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